紫檀案上的青瓷炭盆里,红炭正旺。
火星偶尔迸溅,烫红了施婉绣着暗纹的裙摆一角。她垂眸看着那一点焦痕,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,那里藏着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条。那是内务府送来的警告,也是霍姑姑递来的刀。
窗外雨声未歇,屋内的空气却因炭火而变得黏稠压抑。硫磺味混合着陈年木料的霉气,在鼻尖萦绕。施婉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坐着,直到炭火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李嬷嬷缩在屏风后,大气不敢出。她的眼神在施婉和那只旧木箱之间游移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主子手里握着什么,也知道这东西一旦见光,便是粉身碎骨。
“嬷嬷。”施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“把箱子打开。”
李嬷嬷浑身一颤,声音发紧:“主子……这不合规矩。内务府的人刚走,这时候动箱中物,若是被人瞧见……”
“规矩?”施婉嘴角微微上扬,笑意未达眼底,“霍姑姑说墙角旧物要清理,是怕我留着污秽,还是怕我留着‘证据’?”
她没有等李嬷嬷回答,起身走到那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前。箱盖合得严丝合缝,铜扣上积了一层灰。施婉伸手握住锁孔,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箱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细软,只有一本泛黄的账册,和一个空了的漆盒。施婉抽出账册,动作极慢,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纸页,而是活物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墨迹已经干涸,但字迹依然锋利如刀。日期赫然写着:三年前,太后病重之时。
那一行小字记录了一笔数目惊人的炭税亏空,经手人栏里,只有一个模糊的朱印,那是内务府的专用章,但旁边用蝇头小楷补了一个名字——并非霍姑姑,而是一个早已死于任上的老管事。
施婉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三秒。
这就是霍姑姑恐惧的根源。这笔烂账,霍姑姑用了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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