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永宁宫偏殿的窗棂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室内闷热得令人窒息,炭火在青瓷盆中无声地爆裂,火星子偶尔迸溅出来,落在施婉绣着暗纹的裙摆上,烫出一个个极小的焦痕。
施婉没有动。她依旧跪在那片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霍姑姑离去的方向,而是缓缓移向墙角那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。那箱子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,像是一个被遗忘多年的秘密,静静地蹲踞在阴影里。
刚才霍姑姑回头的那一眼,并非出于好奇,而是恐惧。
李嬷嬷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:“主子,您快起来吧。地上凉,再跪下去,明日寿宴前若染了风寒,这罪过可就不止扣月例那么简单了。内务府那边已经传话,说您今日‘言行失察’,席次往后挪了两位。”
施婉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冰凉的玉佩。“嬷嬷,先别急。你看那箱子。”
“箱子?”李嬷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眉头紧锁,“那是库房搬进来的杂物,说是废弃的账本和旧衣裳。姑姑方才看它做什么?怕是有脏东西?”
“不是脏东西,是烫手的东西。”施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姑姑走的时候,手在抖。她戴翡翠扳指的那只手,一直在颤。那不是气的,是怕。”
李嬷嬷脸色一变,刚想上前搀扶,却被施婉抬手制止。
“去,把窗纱拉开一条缝。”施婉命令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李嬷嬷咬了咬牙,快步走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挑开一角厚重的绸缎窗纱。外面的雨水瞬间飘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,冲淡了室内的硫磺味。
施婉趁机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刚才的屈辱从未发生过。她没有走向门口,而是径直走向那只旧木箱。每一步都踩在炭火的余温上,脚下的地砖微微发烫,传递到脚心,让她清醒。
她在木箱前停下,伸手抚过箱盖上积灰的边缘。手指触碰到粗糙的木质纹理时,她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——那是里面物品堆叠紧密造成的重量感。
“主子!”李嬷嬷惊呼一声,下意识想要拉住她,“这是内务府的东西,咱们不能碰!若是被眼线看见……”
“没人会看见。”施婉打断她,语调平稳,“因为此刻,整个偏殿都在听雨。而且,霍姑姑既然敢把它放在这里,就说明她认为这里是安全的死角。或者说,她以为没有人敢打开它。”
施婉的目光扫过屋内。角落里摆放着一只精致的铜香炉,香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视线。而在窗下,有一株枯萎的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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