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听雪轩。光线里尘埃浮动，像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薛婉坐在案前，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账册。
纸张雪白，墨迹未干。
她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在计算。
内务府送来的炭，少了整整一成。
这一成炭，在账面上是“损耗”，在现实中却是“克扣”。
而在薛婉眼里，这是一道填空题。
谁填了这道题？
为什么填？
她放下笔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声音清脆，在空旷的殿内回荡。
翠缕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盒盖边缘磕碰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娘娘，”翠缕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这是从赵德全那半筐劣炭里挑出来的。”
薛婉抬眼。
“打开。”
翠缕深吸一口气，掀开了盒盖。
里面是一小块黑乎乎的炭块，旁边放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香料。
任贵妃宫里的特制“紫云香”。
薛婉的目光落在那撮粉末上。
颜色不对。
正常的紫云香，应该是淡紫色，带着淡淡的甜腻香气。
但这撮粉末，却是灰白中透着一点暗红。
而且，没有任何香味。
相反，凑近了闻，有一股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腥气。
像是铁锈，又像是……血。
薛婉拿起那块炭。
炭的表面粗糙，纹理杂乱。
她用指甲刮下一点炭灰，混入那撮粉末中。
搅拌。
粉末迅速被炭灰吸收，变成了一种深褐色的泥状物。
薛婉看着那团泥状物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翠缕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翠缕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但有人知道。”
薛婉将泥状物抹在指尖，递到翠缕面前。
“闻闻。”
翠缕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刚触碰到那团东西，便猛地缩了回来。
“别碰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薛婉收回手，用帕子仔细擦干净。
“你害怕，是因为你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翠缕面前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能闻到翠缕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味。
“三年前，你在长秋宫当粗使丫头。”
薛婉的语气平缓，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那时候，你也负责整理香料。”
翠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那天夜里，你偷偷拿了一块‘紫云香’回去。”
薛婉继续说道，眼神冰冷。
“因为你的弟弟病了，需要用钱买药。”
翠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膝盖一软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娘娘饶命！娘娘饶命！”
她哭喊着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婢知错！奴婢再也不敢了！”
薛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泪？
在这个宫里，眼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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