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，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。
听雪轩暖阁内，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。
聂青梧坐在紫檀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狐裘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盆银丝炭上。
那是皇帝上月御赐的珍品，火色本该是纯净的金红，此刻却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白。
掌事姑姑站在下首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垂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娘娘，”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恭敬，“范贵妃娘娘说，天凉了，这炭虽好，但若是受潮了，便没了效力。特意让人送了些新的来，说是……补个缺。”
聂青梧没接话。
她看着那锦盒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黑炭。
和之前那些掺了湿泥、烧出绿火的炭一样。
甚至更黑，更沉。
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硫磺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小允子站在一旁，手紧紧攥着衣袖，指节泛白。
他曾在御药房当差，闻得出来，这炭里掺的东西，不止是湿泥那么简单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，”聂青梧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本宫之前的炭，都是废炭？”
掌事姑姑身子一僵，随即笑道：“娘娘折煞奴才了。只是娘娘体恤您近日操劳，怕您用了劣炭伤了凤体，这才……”
“体恤？”
聂青梧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没达眼底。
她伸出手，拿起一块新炭。
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握着一块死去的石头。
“范贵妃真是体贴。”
她说着，随手将那块炭扔回锦盒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掌事姑姑脸色微变，却不敢发作，只低头道：“娘娘若是不喜，奴才这就回去复命。”
“不必。”
聂青梧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她用夹子拨弄了一下盆底那些未燃尽的旧炭。
灰烬堆积如山，掩盖了底下的秘密。
“既然范贵妃送了新炭，那便点上吧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掌事姑姑，“告诉贵妃，本宫谢过她的‘关怀’。”
掌事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以为聂青梧忍下了。
毕竟，在宫里，硬碰硬从来不是聪明人的做法。
尤其是面对位高权重的范贵妃。
“是，奴才告退。”
她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，暖阁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小允子长舒一口气，瘫软在地。
“主子，您怎么就……”
“收下了？”聂青梧打断他，声音依旧清冷。
她拿起帕子，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黑灰。
“若是拒收，便是抗旨不遵，更是挑衅范氏。”
“可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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