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，刮过听雪轩窗棂上糊的明黄绫子，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屋内暖阁虽生着地龙，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。聂青梧坐在紫檀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佩。那是太后给她的信物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娘娘，时辰到了。”小允子压低声音，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，上面静静躺着一盆炭。
那是御赐银丝炭。
前几日它火色炽烈，如今却黯淡如死灰。炭块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像是被冻僵的尸骨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念珠，眼神慵懒地扫过屋内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贵妃娘娘说了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恭敬，“天冷了，怕妹妹受冻，特意让人送来这最后一批‘好炭’。说是……若这炭都烧不热，便是妹妹心不够诚，或是身子骨太娇贵，配不上这宫里的规矩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，字字句句却是羞辱。
这是在试探。
试探聂青梧是否已经察觉了内务府的猫腻，试探她是否还有反抗的力气。
聂青梧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她没有看掌事姑姑，而是盯着那盆炭。
银丝炭的灰烬里，混着几粒黑色的泥块。那是湿泥掺进去的痕迹。燃烧时，这些湿泥会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烟气，与“朱砂引”的成分相似。
太后手中的半块残玉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。
“姑姑请回吧。”聂青梧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本宫收下便是。劳烦姑姑回去复命，就说……本宫感激娘娘关怀。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本以为会看到愤怒、委屈，甚至是哭诉。没想到聂青梧竟如此顺从，甚至主动接过了这份“恩赐”。
“娘娘真是大度。”掌事姑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，随即换上一副得意的神色，“既然娘娘不嫌弃，那奴婢就告退了。只是……这炭得现烧才暖，若是凉了，可别怪奴婢没提醒。”
她转身离去，裙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门关上的一瞬，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聂青梧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小允子紧张地看着她：“主子，这炭……”
“烧。”聂青梧淡淡道。
小允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拿起火折子，凑近炭盆。
火焰舔舐着黑色的炭块，起初没有反应。片刻后，一股淡淡的青色烟雾升起，紧接着，火色由红转绿，幽暗而诡异。
那股熟悉的霉味，混合着硫磺的气息，弥漫开来。
聂青梧深吸一口气，脸色微白。她知道，这是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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