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听雪轩的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轻响。
聂青梧坐在紫檀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绣的云纹。
案中央那只鎏金兽首炭盆里，剩下的几块御赐银丝炭正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那是硫磺与湿泥混合燃烧后的颜色，像极了毒蛇吐信时的阴冷。
小允子跪在角落里，大气不敢出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，这炭……还能用吗？”他声音抖得厉害。
聂青梧没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抹诡异的绿色。
“能用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只要火候控得住，它就能烧出比寻常木炭更持久的热度。”
这是范贵妃的手段。
切断享受，制造不适，让人在寒冷与焦躁中自乱阵脚。
但聂青梧知道，真正的杀招不在炭，而在茶。
太后赏来的那盏安神茶里，混了朱砂。
朱砂性寒，长期服用会损伤心神，若再配以这掺了硫磺的毒炭，熏蒸入肺，不出三日，便是咳血疯癫之症。
范贵妃想让她病倒，太后想让她失智。
一明一暗，两张网兜头罩下。
聂青梧端起案边早已凉透的茶盏，轻轻晃了晃。
茶汤浑浊，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你们都要借我的手，那我便成全你们。
“小允子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把内务府送来的‘炭灰账’拿来。”
小允子一愣：“主子，那不是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聂青梧语气未变，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小允子浑身一颤，连忙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双手捧上。
聂青梧翻开册子，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墨迹。
这是她半年来暗中收集的证据，记录了每一批炭火的来源、成色，以及异常损耗的数量。
其中有一页，被特意折角标记。
那是太后寿宴前，内务府多拨给长乐宫的一批上等银丝炭。
而同一时期，听雪轩收到的炭，批次相同，重量一致，色泽却差了三分。
差价去哪了？
聂青梧合上册子，将其整齐地叠好，放在案最显眼的位置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让小允子目瞪口呆的事。
她拿起那块还泛着绿光的毒炭，用力捏碎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，混着刺鼻的硫磺味，弥漫在整个暖阁。
“主子！”小允子惊呼。
“闭嘴。”聂青梧冷冷道，“擦干净。”
小允子颤抖着手，用湿布一点点擦拭着炭盆边缘残留的黑粉。
聂青梧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棂。
深秋的寒风灌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果然，不到半个时辰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，是宫女。
而且，不止一人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身穿月白宫装的老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，崔公公。
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，眼底却藏着审视。
“聂妹妹，这么晚了，还没歇息？”
崔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。
聂青梧转过身，微微福身：“给崔嬷嬷请安。臣妾正在整理旧物，一时忘了时辰。”
她的姿态挑不出任何错处，连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