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炭盆里，御赐银丝炭正烧得炽烈。
火光不是寻常的暖红，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，映在聂青梧低垂的眼睫上，跳动着细碎的光斑。
她跪坐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内务府总管赵德全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捧着一卷账册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敢看太后的脸色，只敢盯着那盆炭火，仿佛那是能决定他生死的判官。
“娘娘。”赵德全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炭……确实是陛下亲赐的银丝炭。内务府的账目上记得清清楚楚，每一块都经过验视，绝无掺假。”
太后坐在高高的凤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串玉珠，目光却并未落在赵德全身上，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聂青梧。
“是吗？”太后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“那为何本宫听说，听雪轩的炭火，夜里泛着绿光？”
此言一出，偏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德全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恭敬掩盖：“回娘娘的话，定是宫女太监使用不当，或是受潮所致。银丝炭乃宫廷秘制，断不会出现这等异状。”
聂青梧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慌，也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炭盆边缘。
烫。
那股灼热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，让她清醒地意识到，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只要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公公说得对。”聂青梧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，“臣妾愚钝，确实是用炭不当。”
赵德全松了一口气，嘴角刚要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然而，聂青梧接下来的话，却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只是，”聂青梧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太后，“臣妾想请教公公，这银丝炭，若是混入了湿泥与朱砂，再经高温煅烧，火色会如何变化？”
赵德全的脸色骤变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账册差点掉落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他强装镇定，“银丝炭纯净无瑕，岂会有此等杂质？”
“纯净无瑕？”聂青梧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，划破了死寂的空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，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是臣妾从听雪轩炭盆底部收集来的灰烬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