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听雪轩暖阁内，炭盆里的银丝炭早已燃尽最后一丝红光，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烬。但在那灰烬深处，几缕幽绿色的火苗正诡异地跳动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聂青梧端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小允子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盆炭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他曾在御药房当差，见过不少毒物，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火色——不是硫磺的黄，也不是磷火的蓝，而是一种带着腥甜气息的绿。
“主子。”小允子压低声音，“这炭……这炭里掺了朱砂和湿泥，燃烧时会产生一种致幻的烟。若是吸入过多，会心神失守，甚至……”
他甚至不敢说下去。
聂青梧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继续烧。火不能灭。”
她拿起一旁的紫砂壶，将冷水缓缓注入壶中。
壶底悬在炭盆上方三寸处。
随着水温升高，那股混合着霉味与异香的烟气愈发浓烈，在暖阁内弥漫开来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，范贵妃来了。
她没有带太多人，只带了两个心腹宫女，还有那个掌事姑姑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寒风裹挟着脂粉香扑面而来。
范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凤袍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眼神慵懒却锐利，直勾勾地盯着聂青梧面前的炭盆。
“妹妹好雅兴。”范贵妃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妹妹竟在此处煮茶？”
聂青梧站起身，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臣妾正在试茶。”她语调平稳，抬眸看向范贵妃，“这御赐的银丝炭，火候有些特别，臣妾想看看，能否煮出一壶好茶，献给太后。”
范贵妃冷笑一声，走近几步。
她的目光落在炭盆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幽绿色的火光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。
但她很快掩饰住了情绪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银丝炭？”她伸手，指尖几乎触碰到那滚烫的壶壁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“听说这炭是陛下特赐给妹妹的。怎么，妹妹觉得不够热，还要自己添柴？”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聂青梧微微一笑，伸手端起茶壶，“这炭火虽弱，但胜在持久。正如宫中的日子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流涌动。”
范贵妃眯起眼睛。
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威胁。
“暗流涌动？”她轻哼一声，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，“妹妹莫要忘了，这后宫的水，深得很。若是有人不小心踩空了，可是连喊救命都来不及的。”
说着，她猛地一挥袖，指向小允子。
“你这个奴才，胆子不小。”范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竟敢私自调整炭火？这可是大不敬之罪！”
小允子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娘娘饶命！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怕茶凉了，伤了主子的胃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范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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