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冬日的日头斜斜地压在未央宫的飞檐上，光线惨白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庭院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苏培盛站在偏殿门口，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的炭盆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缝隙，不敢抬眼去看坐在暖阁内的叶婉宁。
那炭盆里装着的，是内务府新送来的“贡炭”。
说是贡炭，实则黑得发亮，表面还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光。
苏培盛深吸了一口气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。他知道这炭有问题，裴贵妃给的赏赐丰厚，但他更知道，这炭若是烧起来，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能熏得人头疼欲裂，甚至伤了太后的凤体。
可他是太监，命如草芥。
“贵人。”苏培盛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是……这是内务府特意挑了最好的炭，给贵人添冬寒的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最好的炭，不该有这种颜色，更不该有这种味道。
叶婉宁坐在铺着白狐裘的罗汉床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
茶香清淡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的一丝酸腐气。
那是硫磺混合着劣质煤渣特有的气味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手紧紧攥着袖口。她认得这味道，曾在裴府做粗使丫头时，见过类似的炭堆在私库角落，那是为了掩盖账目亏空而混入的次品。
叶婉宁放下茶盏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炭盆前，伸出手指，捻起一撮黑灰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灰屑簌簌落下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将那一撮灰放在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停顿。
长达三秒的沉默。
在这三秒里，苏培盛的背脊渗出了一层冷汗，顺着衣领滑落，冰凉刺骨。
叶婉宁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苏公公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冰珠落在玉盘上，“这炭，是从哪个库房出来的？”
苏培盛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回……回贵人，这是内务府李总管亲自督办的，说是……说是先皇陵寝修缮余下的好炭。”
“先皇陵寝？”叶婉宁冷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那这炭里，怎么会有裴家私库特有的‘赤铁矿粉’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刀，瞬间割断了苏培盛最后的侥幸。
赤铁矿粉，那是裴家勾结矿商，将劣质矿渣掺入炭火以充数的铁证。
苏培盛吓得魂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