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压在未央宫偏殿的琉璃瓦上，透不进多少暖意。
叶婉宁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捻起一撮黑灰。
不是松脂的清香，而是刺鼻的硫磺味，顺着鼻腔直冲脑门。
这味道太熟悉，像极了先皇病重时，御药房里熬煮的那碗苦药汤子。
“贵人，炭火到了。”
苏培盛躬着身子，将那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放在案几旁。
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叶婉宁那双清冷的眸子。
内务府送来的炭，名为‘敬事房特供’，实则是裴贵妃递过来的下马威。
若是寻常新人，此时该感恩戴德，焚香沐浴以示尊荣。
可叶婉宁没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炉灰，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低声道：“主子，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叶婉宁轻声打断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把验单拿来。”
那张《内务府呈递的炭火验单》静静地躺在案角。
它从第一章的一张空白呈报纸，到第二章沾上第一缕可疑的烟迹，再到第三章记录第一次失败的比对。
此刻，它终于迎来了它的宿命。
叶婉宁提起朱笔，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。
她没有去烧炭，而是直接在那张验单的末尾，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墨迹晕开，如同滴血的眼泪。
“苏公公，”叶婉宁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这炭火，是裴娘娘让您送的？”
苏培盛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贵人这话从何说起。奴才只是奉命行事，这炭火乃是内务府按例采购……”
“按例采购？”叶婉宁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内务府的炭，向来用松枝压制，无烟无味。而这炭，含硫磺，带药渣，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“甚至带着先皇陵寝特有的阴冷湿气。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苏培盛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。
但他更知道，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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