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雪落无声。
未央宫偏殿外的庭院里，积雪已厚厚铺了一层，白得刺眼，也冷得透骨。
苏培盛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炭盆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。
他不敢抬头看叶婉宁，只盯着自己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尖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“贵人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颤音。
“这是内务府特意为您挑的上好银骨炭，说是……说是太后娘娘赏下来的恩典。”
他说“恩典”二字时，咬字极轻，像是在舌尖上滚过的一粒沙，既想磨出点味道，又怕硌了牙。
叶婉宁坐在暖阁的窗边，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。
目光落在苏培盛手中的炭盆上，又缓缓移到他袖口处——那里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矿渣留下的痕迹。
“拿进来。”
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，清脆，且不容置疑。
翠儿上前接过炭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正中的紫檀木桌上。
随着盖子被揭开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松脂燃烧的清香，也不是优质木炭那种干燥醇厚的焦香。
而是一种让人鼻腔发痒、喉咙微涩的异味。
叶婉宁皱了皱眉，随即舒展开来。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桌前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像是在丈量什么无形的距离。
“苏公公说，这是新取的炭？”
她伸手，指尖捻起一撮黑色的碎屑。
那炭块色泽灰暗，表面粗糙，甚至能看见几颗细小的、泛着红光的颗粒。
“内务府的规矩，炭火入库前需经三次筛选，剔除杂质与湿炭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培盛。
“这炭里的红砂，若是杂质，为何偏偏只有这一批有？若是湿炭，为何入冬以来，唯独未央宫的炭如此‘特别’？”
苏培盛浑身一抖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。
他想辩解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因为叶婉宁说的每一句，都踩在内务府最忌讳的盲区上。
“贵人明鉴！”
苏培盛急忙磕头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小的也是奉命行事，这炭是从库房直接调来的，小的怎敢做手脚？定是……定是运送途中受潮了！”
“受潮？”
叶婉宁冷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度。
“若真是受潮，这炭应当是黑中透灰，而非黑中透红。”
她转身，从袖中取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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