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炭火早已燃尽,余烬在灰白的炉膛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极了骨头断裂前的预兆。
谢婉宁裹着薄如蝉翼的狐裘,指尖冰凉。她盯着床头那张被揉皱的纸条——那是阮氏留下的内务府账册副本。昨夜那场看似结盟的对话,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阮氏那句“老奴或许能帮你翻案”,并非真心,而是诱饵。若她真信了,便会主动交出手中仅剩的底牌,去触碰那根连接慈宁宫与后宫的敏感神经。
“主子,这炭……”翠儿端着一盆新换来的杂木炭进来,眉头紧锁,声音压得极低,“闻起来有股子焦糊味,熏得人心慌。”
谢婉宁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杂木炭?内务府拨给良嫔的,向来是银骨炭。赵德全虽死,但这炭火里的猫腻,倒是没变。”
翠儿急得眼圈发红:“咱们去求皇上吧!就说您身子不适,想见圣上讨个说法。”
“求?”谢婉宁轻笑一声,语调平缓,却透着一股凉意,“在这宫里,‘求’字是最无用的东西。皇帝要的不是真相,是安稳。若我此时闹出去,只会坐实阮氏所说的‘抗旨不尊’。”
她站起身,脚步虚浮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这正是她想要的姿态——病弱、无助,却又暗藏锋芒。
“传话给阮贵人,就说我病了,请她代为向圣上请安。”谢婉宁走到窗前,推开雕花窗棂,寒风灌入,吹得烛火摇曳,“顺便告诉她,我想见一面。”
半个时辰后,凤仪宫偏殿。
这里离储秀宫不过百步之遥,却隔着天堑。谢婉宁坐在软榻上,看着窗外那一角被雪覆盖的琉璃瓦,心中冷笑。她知道,此刻阮氏正站在御前,扮演着那个悲情而忠诚的角色。
果然,片刻后,太监总管王公公领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神色倨傲的阮氏。
“良嫔身子可好些了?”阮氏并未行礼,只是微微颔首,手中的沉香佛珠在掌心缓缓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“本宫刚同陛下说了,你吞银之事,虽说是意外,但毕竟惊动了龙体。陛下念及旧情,准你静养,不必再行大礼。”
谢婉宁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阮氏身上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多谢贵人替我解围。只是,臣妾听闻,贵人近日手头宽裕了许多?”
阮氏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如常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良嫔这话是什么意思?莫非是想暗示本宫侵吞了你的赏赐?”
“不敢。”谢婉宁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,“臣妾只是好奇,为何内务府会突然将银骨炭换成杂木炭。据翠儿说,这批炭是从库房直接调出的,中间少了一道过手。若是寻常失误,倒也罢了。可若是有人故意以此立威,掩盖什么……比如,某笔不该存在的亏空?”
阮氏的手指猛地停住,佛珠不再转动。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谢婉宁:“良嫔这是在揣测本宫,还是在揣测内务府?”
“都不是。”谢婉宁抬起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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