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积雪已深过脚踝，寒风如刀，刮得人心口生疼。
谢婉宁站在汉白玉栏杆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坠。她并未看远处跪地磕头的赵德全，而是垂眸盯着脚下被踩实的雪痕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、尚未完全融化的暗红，像是陈年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特制的朱砂。
“娘娘，”翠儿缩在屏风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赵公公说，总管大人死前最后一刻，手里攥着的不是密信，而是一块……烧焦的木炭。”
谢婉宁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漫天飞雪，落在不远处那个唯唯诺诺的身影上。赵德全正跪在雪地里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他不敢抬头，只敢用余光偷偷瞥向谢婉宁的方向，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谄媚交织的浑浊。
“一块烧焦的杂木炭？”谢婉宁的声音很轻，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地的寂静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薄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赵公公，本宫记得，内务府拨给良嫔位分的是银骨炭。为何总管大人身亡之际，手里握着的却是连灰都不值钱的杂木炭？这是巧合，还是……有人想告诉本宫，这炭火里的‘真相’，已经烧没了？”
赵德全的身子猛地一僵，随即更加用力地磕头，脑门撞在砖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娘娘明鉴！奴才不知啊！奴才只是……只是看见总管大人脸色发青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‘账平’、‘人灭’，然后便……便倒下了。那块炭，是奴才捡起来给他暖手的，谁知……谁知竟成了凶器……”
“暖手？”谢婉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，“赵公公，你的手心可还觉得暖？若真是暖手之物，为何上面沾着的是血，而非炭灰？你是在帮死人掩盖什么，还是在替活人立威？”
赵德全抬起头，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绝望。他看着谢婉宁，忽然发现这位平日里温婉柔弱的良嫔，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寒意，竟比这深冬的雪还要刺骨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罢了。”谢婉宁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广场边缘的一处阴影。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，车帘紧闭，却隐约透出淡淡的檀香气息。
“翠儿，去把车帘掀开。”
翠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依言上前。车帘拉开，里面坐着的并非旁人，正是阮氏。
此时的阮氏，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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