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库房旧址的木门沉重,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与炭灰混合的涩气,这里是深宫中最阴暗的角落,也是权力交易最隐秘的后台。
谢婉宁没有带侍卫,只带了翠儿。她站在堆满杂木炭的角落里,目光并未落在那些劣质燃料上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货架高处一个不起眼的木箱。
“娘娘,这里冷。”翠儿缩了缩脖子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自从柳氏被带走后,她看谢婉宁的眼神便多了一层陌生的疏离,仿佛眼前这位良嫔不再是那个会在冬日为她暖手的主子,而是一台精密运转、冷酷无情的机器。
“冷就对了。”谢婉宁语调平缓,指尖轻轻划过那木箱边缘的灰尘,“柳氏若真只是贪墨了几两银子,何必在死前特意指给本宫看?她是在告诉本宫,真正的账目不在明面上,而在‘废弃’的角落。”
翠儿咽了口唾沫,不敢接话。她知道,主子现在不是在查账,而是在赌命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。赵德全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谢婉宁的脸。他身上的太监服有些旧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腰间挂着的玉佩却成色极好,那是内务府总管赏赐的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“良嫔娘娘深夜至此,可是为了那批杂木炭?”赵德全的声音吞吞吐吐,像是在嚼着蜡,“阮贵人那边……已经发了话,说您这是私闯禁地,意图窥探机密。若是传出去,怕是要降您的位分。”
“机密?”谢婉宁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赵公公,你是管库房的。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,你比本宫清楚。若是普通炭灰,本宫为何要冒着失仪的风险来闻这臭味?”
赵德全的手抖了一下,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,照亮了他脸上瞬间浮现的惊恐。“娘娘误会了!这只是些……些边角料。”
“是吗?”谢婉宁向前迈了一步,鞋尖几乎抵到赵德全的靴子,“那为何这箱子上的封条,用的是御赐朱砂?连皇后娘娘的寝殿用炭,也不过是银骨炭,何至于用这种规格来封存一堆烂木头?”
赵德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身后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断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
阮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一身玄色织金褙子,眉眼细长如狐,手中那串沉香佛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她缓缓走入库房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仿佛这满地狼藉不过是她的领地。
“良嫔深夜私会掌事太监,又翻动库房旧物,这罪名,够不够判个抗旨不尊?”阮氏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本宫倒要问问,你这般大费周章,是想证明什么?还是说,你在找什么不该找的东西?”
谢婉宁转过身,面对阮氏,神色依旧平静如水。“阮贵人来得正好。本宫不过是想看看,为何本宫的炭火会被换成杂木。既然贵人也来了,不如一起查查,这其中的亏空,究竟流向了何处?”
“哼,亏空?”阮氏冷笑,手指捻动着一颗佛珠,“内务府的账目,岂是你一个良嫔能过问的?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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