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外围的回廊阴冷,青石板上积着薄冰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谢婉宁裹着一件鸦青色的大氅,手里捧着一只银暖炉,指尖却依旧冰凉。她站定在回廊尽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红墙,落在远处凤仪宫高耸的飞檐上。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丝竹之声,与这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翠儿小跑过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鼻尖冻得通红。“娘娘,赵德全那边……奴婢打听到了,他昨夜见的人,确实是‘金源钱庄’的掌柜。”
谢婉宁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暖炉盖,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“知道了。那阮贵人如今手握内务府账册审查的大权,你觉得,她会放过这个把柄吗?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不会。她欠下的赌债是个无底洞,一旦查出来,她就得拿命填。可咱们……娘娘,皇后娘娘为何偏袒她?明明是您受寒失仪在先,她却只字不提,反倒让您静养。这其中的道理,奴婢想不通。”
谢婉宁终于转过身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:“因为本宫是良嫔,而她是贵人。在后宫,位分不仅仅是尊卑,更是护身符。本宫若倒了,便是‘抗旨不尊’、‘生活奢靡’;而她即便有错,只要站在皇后这边,便是‘秉公办事’。翠儿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里,委屈不值钱,只有筹码才值钱。”
翠儿低下头,不敢再问。她知道自家主子此刻心里比外头的雪还冷,但她更害怕的是,这种冷意正在蔓延到她自己身上。自从偷拿了那点碎银贴补娘家被揭穿后,她的月例被削减了一半,还被责令每月从赏赐中扣除二两银子偿还。那种被当作外人审视的目光,让她夜夜难安。
“娘娘,”翠儿忽然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急切,“赵德全虽然收了阮贵人的钱,但他自己也欠着外债。若是能让他反水,或许……”
“让他反水?”谢婉宁冷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,“一个连自己主子都敢卖的老油条,怎么可能为了我而背叛他的保护伞?除非,有人逼得他不得不选边站。或者,有人替他挡下这一刀。”
翠儿浑身一僵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内务府采买炭火的事,牵涉甚广。赵德全只是个执行者,真正的源头在内务府的账目里。如今阮贵人主持审查,她必然会将所有黑锅都甩给下面的人。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,一个足够小、足够不起眼,却又恰好知道一些关键细节的替罪羊。”
谢婉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讨论今晚该用哪味药膳暖身,而不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。
“是谁?”翠儿的声音颤抖着,她看向周围那些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,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柳氏。”谢婉宁淡淡地说道,“那个负责记录炭火出入库的小宫女。她昨日在库房整理账册时,不小心看到了赵德全与钱庄掌柜交接的那张单子的一角。那张单子上,除了日期和金额,还有一串暗号。那是阮贵人用来标记私账的符号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是……柳氏只是个七品宫女,她什么都没做,只是无意中看到而已。娘娘,若是将她推出去,岂不是……”
“推出去?”谢婉宁打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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