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殿内的炭盆早已熄灭，余温散尽，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灰。
谢婉宁坐在紫檀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骨炭的残片。翠儿跪在几步之外，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昨夜御花园假山后的黑影，并非赵德全，而是内务府的一名采买小太监。那人递出的不是密信，而是一包沾了血的碎银——那是翠儿为了贴补娘家赌债，被那小太监拿捏住把柄后，不得不亲手送出的“投名状”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，“奴婢知错了。那黑影是内务府的人，他威胁奴婢说，若我不照做，就揭发奴婢偷拿碎银的事。奴婢怕……怕您降罪于奴婢。”
谢婉宁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上。她早就知道翠儿动了私心，也猜到了那个黑影的身份。在这个深宫里，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，只有利益交换的筹码。
“起来。”谢婉宁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，“既然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推你一把，那你该明白，本宫给你的月例，不是让你拿去填无底洞的。从今日起，你的月例再减半。另外，把你那几两碎银，连本带利，用三个月的时间还清。若还不上，便去浣衣局领罚吧。”
翠儿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。“娘娘！奴婢真的只是……”
“退下。”谢婉宁打断了她，语气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，“本宫不喜欢听解释。记住，在这凤仪宫，信任是最贵的东西，你昨天已经把它弄碎了。”
翠儿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房门关上，暖阁内重归死寂。
谢婉宁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但眼神依旧清冷如霜。她知道，今晚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了。阮氏不仅控制了内务府的账册，甚至开始渗透她的贴身侍从。若想破局，必须借力打力。
明日便是请安日。
***
翌日清晨，寒风刺骨。
凤仪宫正殿的门扉大开，两侧的宫女太监垂手而立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，身上披着一件狐裘，脸色有些许凝重。
谢婉宁随着嫔妃们的行列步入大殿。她身着浅蓝色的常服，发髻简单，仅插了一支白玉簪。相比昨日，她的气色显得有些疲惫，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——示弱，才能让人放下戒心，也才能让人产生怜悯或轻视。
众人行礼完毕，各自落座。谢婉宁的位置在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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