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别院的窗棂被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傅婉坐在熏笼旁,指尖那抹黑灰早已渗入指纹的缝隙,像是一道洗不净的罪证,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契约。
掌事姑姑送来的这盆炭,色暗三分,触手冰凉,没有往日御炭那种清脆的爆裂声,只有沉闷的“噗”响,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霉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常妃的手笔。
意在让她今日受冻生病,留下话柄,好在太后驾临时坐实她“怨怼宫中、僭越失德”的罪名。
傅婉垂下眼睫,看着那盆暗炭。
她没有愤怒,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既然要演一场病重之戏,那就演得彻底些。
她伸出手,将那盆剩余的劣质暗炭抓起。
掌事姑姑正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本册子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贵人,这炭虽劣,也是宫里的规矩。”掌事姑姑声音机械,“若是嫌冷,奴婢这就去回禀嬷嬷,换些好的来?”
她在等。
等傅婉拒绝,或者表现出对太后的不敬。
傅婉却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虚弱而顺从,“臣妾只是……想亲手试试这炭的火候。”
说着,她将那些暗炭掰碎,混入了身旁那个装着“御赐冬衣”银两包裹的棉絮之中。
那是常嬷嬷此前送来的一件厚袄,里面夹着厚厚的棉絮,以及几页记录着贪墨银两的账本残页。
傅婉的手指在棉絮中摸索,指尖沾满了黑色的炭灰。
她故意将袖口的一抹黑灰蹭到了银两包裹的边缘,然后点燃了一角棉絮。
火苗窜起的瞬间,硫磺味更浓了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贵人!”
她惊呼一声,想要冲进来查看。
但傅婉已经扑向了火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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