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别院的西厢房里,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,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屋内那盆从东六宫偏殿送来的劣质炭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。它不像好炭那样安静地燃烧,而是像某种濒死的野兽,时不时爆出一两声沉闷的“噗”响,溅出几点暗红色的火星,随即被潮湿的空气吞没。
傅婉缩在厚重的锦被里,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并没有生火取暖。
掌事姑姑临走前那句冰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娘娘身子弱,受不得风,这炭……便省了吧。”
省了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细针,扎进傅婉早已冻得麻木的指尖。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袖口上。那里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黑灰,是从昨日太后探视时蹭上的。此刻,在那素白的丝绸衬底上,那点黑灰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这是罪证。
也是筹码。
傅婉深吸了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和药物的副作用而剧烈收缩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。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,缓缓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到胸前那件浸透了雨水、血迹和黑灰的内衣衬纸。
纸张已经湿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冰冷刺骨。
但在那片混沌的黑灰色泽深处,那行暗红色的小字依然若隐若现。
“慎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字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那不是常嬷嬷的笔迹,也不是太后的风格,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位后妃。
傅婉的心跳骤然加速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她知道,这行字是用一种遇热显形的药墨写成。如果不加热,它就永远隐藏在那团污秽之中;一旦加热,秘密就会彻底暴露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不是太后。
是掌事姑姑。
她奉常妃之命,送来新赐的冬衣。傅婉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,心中警铃大作。如果让常嬷嬷的人发现她手里拿着这件染血的衣物,或者发现她正在研究那行字,她的处境将更加危险。
门被推开,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。她穿着深青色的宫装,衣角一尘不染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傅婉床榻的方向。
“贵人安歇?”掌事姑姑的声音机械而冷漠,没有一丝温度。
傅婉迅速将手中的湿纸塞入枕下,顺势将被子拉高,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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