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别院的西厢房,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借着风势,愈发猖狂。那扇昨夜被风吹开一条缝的木窗,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傅婉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夹袄,指尖冻得青紫,却死死抵住窗棂。
她不是在关窗。
她在等。
等那股带着霉味的湿冷穿堂风,吹过案几上那盆刚送来的劣质炭。
掌事姑姑半刻钟前才来过。
她将一盆色泽暗哑、混杂着大量石屑的炭火重重顿在案上,语气机械且冷漠:“娘娘,这是常妃娘娘体恤您病重,特意从内务府余料中拨出的‘暖炭’。虽色暗了些,但胜在量足。”
那盆炭里,第一粒黑灰落在傅婉手背上时,她便知道,这是常氏在逼宫。
如今,这盆炭成了她的刀。
傅婉松开手,任由寒风灌入。
屋内的熏笼本就未旺,此刻更是只剩几点将熄的红星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将那枚沾满黑灰的纸页——那是常嬷嬷昨日慌乱中在赏罚簿上留下的印记拓本——轻轻按在冰冷的桌面上。
雨水顺着窗缝滴落,打湿了纸角。
黑灰遇水,晕染开来,与空气中弥漫的霉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不是炭火有毒,而是环境致病。
常氏失职,供给劣质炭火,致使别院阴冷潮湿,嫔妃染疾。
这个罪名,比“僭越用炭”更轻,却更难辩驳。
因为没人能证明,这霉味是天然的,还是人为催生的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被冰针扎过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她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一点殷红。
那是她提前服下的草药副作用,也是她精心准备的道具。
咳血,意味着病危。
病危,意味着无需再受任何规矩束缚。
她需要从箱底翻出那块暖玉,不是为了取暖,而是为了在太后面前,展示自己最后的“顺从”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起身去取暖玉时,一阵剧烈的寒意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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