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并未当场发作,只是挥了挥手,像拂去衣襟上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
太后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偏殿里砸出回响。她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扫过常嬷嬷惨白的脸,最后落在傅婉身上。
“傅答应身子娇弱,受不得这东六宫的寒气。即日起,移居西六宫后街的静宜别院,闭门思过,静心养病。”
常嬷嬷浑身一颤。
静宜别院?那是宫中废弃已久的旧苑,四面透风,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。说是养病,实则是流放。
但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离开东六宫,意味着离开常妃的眼皮子底下,也意味着……脱离了常嬷嬷那如影随形的监视网。
这是太后给她的喘息之机,还是更深的陷阱?
傅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臣妾,谢太后恩典。”
她磕头谢恩,额头触地的那一刻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***
掌事姑姑捧着那个装着劣质炭的铁盆,站在门口,眼神闪烁。
她没有立刻退下,而是压低声音,对常嬷嬷说道:“嬷嬷,那炭……”
常嬷嬷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她死死盯着那盆暗红色的炭,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混着黑灰的血痰。
刚才在太后面前,她不敢动那块地毯,不敢碰那口痰。现在,太后走了,这群人散了,她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收起来。”常嬷嬷咬牙道,“今晚之前,我要看到这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掌事姑姑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下傅婉和常嬷嬷两人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常嬷嬷一步步走向傅婉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赏罚簿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一只捕食的猫。
“娘娘好手段。”
常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“一口血痰,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?还能让太后亲自下令把你送走?”
傅婉靠在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呼吸微弱。
她抬起眼皮,看着常嬷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常嬷嬷这话,可是冤枉臣妾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臣妾不过是风寒入体,咳出了些脏东西。至于那炭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盆被端走的劣炭留下的痕迹。
“臣妾愚钝,只知宫中炭火珍贵,不敢妄加揣测。倒是常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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