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,像是要将这紫禁城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炭火在熏笼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某种濒死者的喘息。那声音沉闷、潮湿,完全没有好炭燃烧时应有的清脆与热烈。
傅婉依旧跪在太后面前,膝盖下的地砖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激得她止不住地轻颤。
但她不敢动。
太后的手还搭在她的额头上,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,却让傅婉那颗因服药而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就在刚才,那句“心里更冷”,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太后眼底那层威严的伪装。
现在,空气凝固了。
常嬷嬷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赏罚簿,指节泛白。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,死死锁住傅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,袖口滑落,露出的手腕处,黑灰斑驳。
“爱妃身子这般弱,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?”太后终于松开了手,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哀家听说,今日是赐炭的日子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常嬷嬷立刻上前一步,腰弯得极低,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:“回太后娘娘的话,奴才们不敢怠慢。这炭……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‘银骨炭’,虽色泽稍暗,却是正经御用之物,暖身效果极佳。”
她说得笃定,眼神却飘忽不定地扫过那盆炭火。
傅婉垂着眼眸,看着地面上那一滩还未干涸的水渍——那是她方才假装力竭倒下时,打翻了案几上的茶盏。
茶水混着地上的灰尘,形成了一小片浑浊的湿地。
而在那片湿地的边缘,正好靠近常嬷嬷那双绣着云纹的缎面靴子。
傅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她知道,机会只有一次。
如果直接指出炭有问题,常嬷嬷一定会说是傅婉污蔑,或者指责她神志不清。她不能指控,她只能示弱,示到让太后觉得她可怜,却又让她自己“无意”中揭露真相。
“娘娘……”傅婉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,“臣妾……臣妾怕。”
太后微微挑眉:“怕什么?”
“怕这炭……”傅婉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在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,“臣妾近日总是梦见先帝爷,他说……说宫里的炭火,烧得太旺,烫得慌。臣妾愚钝,不懂规矩,只觉得这屋子里……有一股怪味。”
常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抬头,厉声道:“娘娘胡说什么!这屋里明明只有檀香和药味,哪来的怪味?分明是娘娘病糊涂了,在此信口雌黄!”
“是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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