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，像是一声叹息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。
太后来了。
傅婉并没有立刻起身行礼。她维持着靠在引枕上的姿势，脊背微微佝偻，仿佛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那盆劣质炭火抽干了。屋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，只有熏笼里那几块暗红色的炭块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爆裂声，溅起几点火星，随即熄灭在厚重的灰烬之下。
常嬷嬷站在太后的身侧半步之后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。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锁住傅婉的袖口，又迅速上移，扫过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。她在等，等一个破绽，等傅婉因为寒冷或恐惧而露出的慌乱神情。
“哀家听闻，东六宫近日寒气重。”太后的声音缓慢而威严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，稳稳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，“爱妃身子可还安好？”
傅婉缓缓抬起头。
这一抬头的动作极慢，慢到能让常嬷嬷看清她眼底的青黑，也能让太后看清她唇边那一抹未擦净的暗红——那是血迹与黑灰混合后的痕迹，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谢太后挂念。”傅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随时会被风吹散，“臣妾……只是有些畏寒。”
畏寒。
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，傅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。那是草药在起作用。血液奔涌带来的热度让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，这种红不是健康的血色，而是一种病态的、濒临崩溃的艳色。
常嬷嬷的眼神骤然一紧。
她向前迈了半步，手中的小册子翻动了一下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“娘娘既畏寒，为何屋内炭火这般微弱？”她尖刻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，“奴婢方才检查过，这炭色暗三分，质地疏松，恐是库房中积压已久的旧炭，受潮发霉，燃起来并无多少暖意，反倒有损龙体安康。”
这是在告状。
也是在试探。
如果傅婉承认炭有问题，那就是抱怨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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