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冻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雨声还未至,但气压低得令人耳膜生疼。傅婉坐在榻边,身上只披了一层单薄的素色寝衣。那盆被打翻的暗炭散落在地,黑色的灰烬混着未燃尽的碎屑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不祥的图腾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捻起袖口边缘那一抹尚未洗净的黑灰。
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指腹,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。那是硫磺燃烧后的余烬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属于这深宫偏殿的甜腻香气——龙涎香的味道。
常嬷嬷送来的不是普通的劣质炭,而是掺了秘库旧料的“毒炭”。
若是在平日,这点香气或许会被忽略。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,它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太后最忌宫中私通外臣,更忌下人利用香料谋害主位。常妃此举,看似是让她受冻生病,实则是在给她扣一顶“僭越”、“私藏禁物”甚至“意图谋逆”的大帽子。
只要太后闻到这股味道,再看到傅婉手中把玩黑灰的动作,这就不是病弱,而是心虚。
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必须在那股热气彻底涌上面颊之前,将这场戏演完。
体内的药力开始发作,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,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轰鸣。面色潮红,这是药物带来的假象,也是致命的破绽。若是被太后看出她是“发热”,而非“畏寒”,那么之前的所有伪装都将崩塌。
太后的眼神锐利,她不信无缘无故的病,只信合乎规矩的惨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热流。她闭上眼,调整呼吸,让每一次吸气都变得缓慢而深沉,仿佛要将周遭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吸入肺腑,以此来压制体内那股躁动的热。
寒冷,必须是真实的寒冷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颤抖着去拢那盆散落的炭灰。不是为了取暖,而是为了掩盖。
指尖再次陷入那堆积如山的黑色粉末中。这一次,她没有停下,而是用力揉搓。黑灰渗入指纹的缝隙,嵌进指甲的边缘,甚至连掌心的纹路都被染成了死寂的黑。
这是一种自污。
只有彻底将自己弄脏,才能证明她的狼狈是真的,她的失势是真的,她的无力回天也是真的。
“娘娘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傅婉没有回头。她知道那是掌事姑姑。那个在执行常妃命令时,偷偷在箱底多放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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