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晨光惨白，透过窗棂上的冰花折射进来，落在内务府交接处的青砖地上，泛着刺骨的寒光。
白婉坐在暖阁的主位上，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却仍觉得指尖发凉。
那半截焦黑的湿柴残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它比昨日更加黯淡，原本被赵贵妃指过的火漆残痕，如今在冷空气中收缩、开裂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这是第六格。
从前五章一路追踪至此，这截残柴已从带着水渍的证物，变成了积灰的死物，再被踩碎示警，藏于袖中，最后显露出金箔防伪的秘密。
而现在，它沉默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一场新的审判。
曹嬷嬷跪在下方，满脸横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，指节粗短，沾满了常年洗刷留下的老茧和洗不净的黑垢。
“贵人，”曹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恭顺，“内务府今日对账，这批冬炭虽有些受潮，但都是按例送入各宫的。若是贵人嫌炭不好，老奴这就去换。”
白婉没有看她，只是轻轻抬起手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冰棱掉落在玉盘上，清脆却带着寒意。
“本宫不是要换炭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案几上那半截焦黑的湿柴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炭面，一股细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上来。那是黑灰嵌入指甲缝里的感觉，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污秽，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本宫是要问，这炭里，为何会有御用的香料？”
曹嬷嬷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：“贵人说笑了，内务府的炭，皆是皇家特供，怎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”
“是么？”
白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她记得昨日赵贵妃指尖划过炭块时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恐。
那不是厌恶。
那是久别重逢的恐惧。
因为那金箔标记，不仅属于皇室，更属于外朝某位权臣与后宫勾结的信物。
赵贵妃留住了炭块，也留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白婉必须在这之前，找到源头。
“翠儿。”
白婉唤了一声。
贴身侍女翠儿连忙上前，手中捧着一个铜盆，里面盛着早已冻得冰冷的水。
“主子，水温刚好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神不敢直视白婉。
白婉接过铜盆，将那只捏着湿柴的手浸入水中。
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包裹住指尖，那股钻心的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看着水中的倒影，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把炭块扔进火盆。”
她淡淡说道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是。”
她端起铜盆，转身走向一旁的红泥小火炉。
然而，就在她将炭块投入火中的那一刻，动作突然停滞了。
炉火噼啪作响，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湿柴燃烧特有的气味，混杂着劣质松脂的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白婉眉头微蹙：“怎么了？”
翠儿回过头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主子，这炭……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她手中的铜盆猛地倾斜，滚烫的水并未泼洒出来，而是直接浇在了炉火之上。
嗤——
一声巨响，火光骤灭，浓烟滚滚而起。
白婉心中一沉，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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