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刮过内务府库房那扇厚重的包铜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白婉迈步而出。
她指尖还残留着炭灰渗入指甲缝的刺痛感，那是黑灰侵蚀皮肉后的灼烧感，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。
袖口微微收紧，将那枚带着逆纹火漆的炭渣牢牢护在掌心。
布料摩擦过粗糙的指节，带来一阵细密的麻痒。
身后，库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曹嬷嬷和李德全站在原地，像是两尊被冻僵的石像。
“贵人慢走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，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他的目光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黏在白婉垂下的袖子上。
刚才那一瞬，白婉手腕翻转的动作极快。
快到连他都看不清具体藏了什么。
但他记得，白婉的手指在那块碎裂的炭渣上停留了半息。
那不是无意间的触碰。
那是掠夺。
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颔首。
“有劳李公公费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。
听不出喜怒，也听不出恐惧。
只有翠儿跟在身后，脚步凌乱。
她紧紧攥着衣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才库房里的气氛太压抑，那种即将爆发却又被强行压制的张力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主子……”
翠儿凑上前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您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？若是被查出来……”
白婉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翠儿惊恐的眼睛。
“若是不拿，今日走出这扇门，咱们就得背着‘克扣宫用’的罪名去慎刑司受杖。”
白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拿着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翠儿咬住嘴唇，不敢再说话。
她知道主子说得对。
在这深宫里，软弱就是原罪。
三人沿着回廊前行。
雪越下越大，落在青石板上，瞬间积起一层薄白。
脚下的冰面滑腻不堪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白婉走着，感受着袖中那枚炭渣的存在。
它坚硬、冰冷，带着硫磺和劣质木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筹码。
但仅仅是一枚炭渣，还不够。
要彻底扳倒内务府这条贪墨的链条，还需要更直接的铁证。
比如，那根被曹嬷嬷踩碎的湿柴。
不，不仅仅是碎柴。
是湿柴背后，代表内务府内部交接流程的那个标记。
前几日，她在暖阁查账时，曾见过一根特殊的枯枝。
那是内务府用来区分“好炭”与“次炭”的记号。
好的炭堆旁，会插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柳木枝。
而掺假的炭堆旁，则会放一根带有焦痕的湿柴。
这根湿柴，不仅代表质量低劣，更代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——那是内务府为了掩盖亏空，特意留下的“替罪羊”。
只要找到这根湿柴，就能证明这批炭入库时，就已经被调包。
而现在，这根湿柴，就在库房角落里。
白婉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翠儿，你饿了吗？”
她突然问道。
翠儿一愣，没想到主子会问这个。
“主、主子……”
“我有点饿了。”
白婉揉了揉肚子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委屈。
“方才在库房里站久了，寒气侵体，有些头晕。”
她看向李德全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李公公，能否借个地方歇歇脚？哪怕只是一盏热茶也好。”
李德全心中一紧。
他知道白婉这是在试探。
若是直接回去，必然会被曹嬷嬷再次刁难，甚至可能失去找回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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