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厚重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内务府库房的青砖墙。
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倒春寒特有的湿冷，刮在白婉脸上，像钝刀割肉。
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袖口内侧那层硬邦邦的黑灰——那是昨日炭火留下的印记，怎么洗也洗不掉，像是长进了肉里。
“贵人请吧。”
曹嬷嬷站在库房门口，手里那串钥匙叮当作响。
她没让开路，反而侧身挡住了一半门槛，满脸横肉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那双粗短的手指紧紧攥着钥匙，指节泛白，仿佛在攥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白婉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曹嬷嬷脚边。
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炭渣，边缘焦黑，中间却透着一抹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半截被踩碎的湿柴残留物。
昨日在暖阁里，白婉亲手将那块湿柴扔进炭盆，看着它在青紫烟雾中化为灰烬。
如今，这块残骸竟然流落到了这里，还沾上了曹嬷嬷鞋底沾染的尘土。
“嬷嬷这是何意？”
白婉声音很轻，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“内务府库房重地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曹嬷嬷拖长了语调，眼皮耷拉着，“总管大人有令，今日对账，只需核对数目。至于实物查验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瞥向白婉身后的翠儿。
翠儿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不敢看主子的眼睛。
“至于实物查验，那是司库太监的活计，岂容妃嫔越俎代庖？”
白婉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结冰的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“本宫是这偏殿的主人，冬炭烧得好不好，寒气侵不侵骨，自然要亲自过问。”
“若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，怕是要被人笑话，连个暖阁都守不住。”
曹嬷嬷脸色一沉，刚要发作，旁边闪出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。
李德全。
他缩着脖子，一脸唯唯诺诺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“哎哟，贵人误会了。”
李德全搓着手，堆起一脸讨好的笑，“曹嬷嬷也是奉命行事。这库房里的炭，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‘贡品’，若是贵人亲自上手，万一弄脏了手，或是碰坏了什么稀罕物件，那可就罪过大了。”
他说着，悄悄给曹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曹嬷嬷会意，冷哼一声：“既然李公公这么说，那便依公公的意思。不过，账目必须当场结清。若是少了一块炭，或者重量不对，贵人是担待不起的。”
白婉没有理会他们的阴阳怪气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德全手中的账册上，又缓缓移向库房深处那一排排堆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