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悄无声息地爬上廖昭仪的脚踝。
殿内的暖炉烧得正旺，铜质的兽首衔着炭火，吐出一圈圈暗红的光晕。
我坐在镜前，看着铜镜中那张妆容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处凸起的硬物。
那是半张请柬。
粗糙的纸边摩擦着肌肤，带来一种微痛的实感。
它不再是废纸，而是悬在魏婉妃头顶的一把刀，也是我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这枚筹码烫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“娘娘，吉时将至，该更衣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中的托盘端得笔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看我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那个收了魏婉妃宫女小恩小惠的蠢货，此刻大概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，祈祷我不要迁怒于她。
但我没空理会她的愧疚。
真正的危险，来自即将踏入这寝殿的人。
李公公。
太后寿宴，规矩森严。
任何位分高于嫔御的宫人入殿，都必须经过内务府太监的查验，以防私藏违禁之物或传递密信。
这是大周朝的铁律，也是后宫最冷酷的筛子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红色宫装。
那颜色鲜艳得像血，又庄重得像祭服。
手指抚过手腕上的东珠手镯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李公公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灰色的太监服，腰间挂着一串钥匙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圆滑讨好的笑容。
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看似恭敬，实则锐利如鹰。
他是魏婉妃安插的眼线，这一点，我心知肚明。
但他也是太后的近侍，代表着皇权的意志。
在这两者之间，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平衡，或者说，绝对的忠诚——对规则的忠诚。
“昭仪娘娘，老奴奉太后懿旨，来为您检查随身物件，以免冲撞了寿宴的吉兆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谦卑。
他走到桌前，并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观察了一圈。
目光扫过那匹朱红云锦，扫过那盒精致的点心，最后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尤其是我的袖口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。
“有劳李公公费心了。”
我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动作优雅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李公公点了点头，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。
那是用来盛放被查出违禁物品的袋子。
他伸出手，示意我解开外袍的系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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