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，紫檀木炭盆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。
扬起一小团带着硫磺味的灰尘，掌事姑姑的手还僵在半空，不敢收回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炭火熄灭前最后的噼啪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顾清跪在原地，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，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知道，掌事姑姑没有走。
那个尖利刻薄的女人，正站在凤椅旁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，等待着她露出破绽。
“贵人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温太后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指尖摩挲过冰凉的玉石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清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她的视线落在面前那盆即将燃尽的炭火上。
灰白色的灰烬覆盖着暗红的余烬，像是一层厚厚的雪，掩盖着底下尚未冷却的秘密。
这是第六天了。
这盆炭，压着一封绝笔信。
第一章它被递入殿中；第二章顾清指尖触碰信纸边缘；第三章炭火因添柴而跳动照亮信中字迹；第四章信纸一角被炭火烧焦；第五章信纸完全卷入火中化为灰烬；第六章灰烬被扫入尘箕，秘密彻底物理消失但权力格局已定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盆冷灰。
但顾清知道，有些东西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比如，刚才她在香灰里发现的那个私印。
比如，门外那个神秘人留下的灯笼光。
更比如，此刻温太后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。
“哀家听说，新进宫的妃嫔，大多聪慧过人。”
温太后轻笑了一声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可哀家偏偏喜欢那些……迟钝些的。”
掌事姑姑立刻接话，声音尖利：“娘娘说的是，宫里规矩大，心思活络容易惹祸。奴婢看贵人今日清扫偏殿，倒是勤快得很。”
顾清心中一凛。
勤快？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，又看了看那盆冷炭。
这是在试探她是否动了手脚，是否在清理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炭盆的关注，或者对灰烬的反应过于敏锐，那就是心虚。
如果她表现得毫不在意，甚至想要掩盖什么，那就是欺君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无论怎么做，只要稍有不慎，就是灭族之罪。
顾清深吸一口气，让声音保持平稳轻柔。
“奴婢愚钝，只知清扫尘埃，不知其他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炭火虽熄，余温尚存。奴婢怕寒气侵扰娘娘凤体，特意将炭盆移至通风处，以免烟熏。”
这是一句实话，也是一句废话。
在旁人听来，这只是一个小太监或小宫女的本分工作。
但在温太后耳中，这句话却有着不同的意味。
她将炭盆移开，意味着她主动切断了与那封信的最后联系。
她不再关注那堆灰烬，而是关注太后的安危。
这是一种顺从的姿态，也是一种无声的表态：我看不懂，我不懂，我真的不懂。
温太后沉默了片刻。
手中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。
殿内陷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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