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合拢的轻响,像是一声叹息,将顾清彻底隔绝在了这方寸之地。
掌事姑姑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原地,手里捏着那枚沾满黑灰的玉佩,指尖微微颤抖,似乎在犹豫,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顾清垂着眼,视线落在脚边那只紫檀木炭盆上。
盆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,在潮湿的空气里苟延残喘,偶尔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湿木头混合的味道,刺鼻,却让人清醒。
“贵人。”
掌事姑姑终于开口,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太后娘娘有旨,今夜偏殿内,不得留人。”
顾清心头一跳。
不留人?
这意味着,从现在起,这里只有她和掌事姑姑两个人。
没有守卫,没有宫女,甚至连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赵公公也不见了踪影。
这种极致的安静,比刚才的暴雨更让人心慌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角,最后落回掌事姑姑脸上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,”掌事姑姑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这炭盆里的东西,若是还有没烧干净的,就劳烦贵人自己动手,清理得干干净净。”
顾清瞳孔微缩。
清理?
不是倒掉,而是清理。
这意味着,掌事姑姑并不相信她之前“愚钝无知”的说辞,或者,她在测试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无害。
更重要的是,顾清敏锐地捕捉到了掌事姑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权力的敬畏,而是对未知的战栗。
就在刚才,当殿外的守卫突然撤去时,掌事姑姑的脸色曾瞬间苍白如纸。
顾清记得,那一刻,掌事姑姑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在怕什么?
怕太后?还是怕别的什么?
顾清没有说话,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
蹲下身时,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,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堆灰烬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尚未完全燃尽的纸片边缘。
粗糙,焦黑,带着余温。
那是她之前故意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她现在表现出任何一丝迟疑,或者试图掩盖这块纸片的来源,掌事姑姑就会立刻动手。
但掌事姑姑不敢。
因为她也知道,这炭盆里压着的,不仅仅是灰烬。
顾清的手指在那块纸片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,迅速将其捏起,放入掌心。
动作轻柔,却坚定。
她没有看掌事姑姑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灰烬,轻声说道:
“姑姑放心,奴婢愚钝,只知炭火需净,不知其中另有乾坤。”
这句话,既是在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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