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暴雨砸在窗棂上的闷响，和炭盆里最后一缕青烟升腾的轨迹。
顾清指尖那点温热的血，顺着玉佩裂痕渗入。
那硫磺味并非来自玉石本身，而是源自玉佩内部夹层中封存的、早已干涸却未失效的朱砂与雄黄混合物。
前一位贵人死前，曾用这枚玉佩传递过一道密令。
顾清认得那个私印，也认得那种味道——那是“绝笔”的信物，是求死之人留给生者的最后警告。
她必须让这味道散开，却又不能让人看出她在辨认。
掌事姑姑正背对着她，整理案几上的茶具。
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。
顾清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擦拭血迹，反而将染血的指尖轻轻按在玉佩那道裂纹最深处。
指甲用力掐入。
剧痛瞬间袭来，比掌心被割破时更甚。
借着这股疼痛，她强行压制住因硫磺气味涌入鼻腔而产生的眩晕感。
与此同时，她的拇指在裂纹处反复摩挲。
不是抚摸，是摩擦。
粗糙的玉面与指腹产生细微的阻力，仿佛在研磨某种看不见的粉末。
一下，两下。
随着体温的烘烤和机械摩擦，那层被封存的朱砂粉末终于松动，混合着血液，从裂隙中渗出极淡的一丝红晕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不是证明玉佩有毒，而是要证明——这玉佩里的东西，已经“失效”了。
只有失效的东西，才配不上太后的猜忌；只有无用的东西，才能换来苟活。
顾清深吸一口气，那股硫磺味刺激得她眼眶泛红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铜盆中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火光微弱，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贵人。”
掌事姑姑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方干净的素帕，语气依旧尖利，“太后娘娘说了，若半个时辰内您还不能洗净这双手，便不用洗了，直接送入慎刑司。”
慎刑司。
那是后宫女子去的地方，也是回不来的地方。
顾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，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让掌事姑姑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没有去擦玉佩，而是将那枚染血的玉佩，轻轻放入了炭盆旁的那碟冷灰中。
“贵人！”
掌事姑姑惊呼出声，伸手欲夺。
但顾清的动作更快。
她用两根手指捏起玉佩，将其半埋在灰烬里，然后拿起一旁的火钳，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炭火。
噼啪一声。
火星溅起，落在玉佩周围的灰上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奇异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硫磺味，而是纸张燃烧后的味道。
掌事姑姑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枚玉佩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因为顾清刚才的动作，看似是在销毁罪证，实则是在掩盖真相。
她将玉佩埋入灰烬，是为了利用高温加速朱砂粉末的氧化变色。
原本鲜红的朱砂，在高温和空气中迅速变暗，最终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黑褐色。
看起来，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旧信纸残留物。
顾清低着头，声音轻软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：
“姑姑……臣妾怕。”
“怕这玉佩上的血，脏了太后的眼。”
“又怕这血里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惊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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