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落锁的脆响，像是一柄钝刀割断了顾清最后一点侥幸。
偏殿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哗啦声，和炭盆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爆裂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在顾清耳膜上炸开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处的酸痛让她不得不扶着桌沿稳住身形。
掌事姑姑虽然走了，但她的影子似乎还黏在顾清的背上。
那种被审视、被剖析的感觉，如影随形。
顾清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团冷却的灰烬上。
刚才那一抹刺眼的红，此刻已彻底隐没在灰白之中。
唯有指尖残留的粗糙触感，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前朝权臣的私印。
十年前满门抄斩的血案。
温太后为何要将这枚沾着血腥气的蜡封，放在她的炭盆里？
是试探？
还是警告？
顾清不敢深想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寒意。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生存的本能驱使着她，必须立刻做出反应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这抹红色的在意，哪怕只是眼神停留了一瞬，掌事姑姑回去后的回禀就会变成：“贵人见信色变，心中藏鬼。”
那样，今晚她就别想走出未央宫。
顾清弯下腰，从旁边的木桶里取出一把竹制的小尘箕和一把短柄毛刷。
这是宫里打扫低阶妃嫔住所的标配，廉价，粗糙，带着一种屈辱的意味。
她走到炭盆前。
炭火已经熄了大半，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，散发着微弱的余热。
那些灰烬，就是她刚刚亲手毁掉的证据。
也是她目前唯一的护身符。
只要把这些灰烬扫干净，烧得干干净净，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信，没有印，没有秘密。
只有一个愚钝无知、惊慌失措烧毁太后赏赐的贵人。
顾清拿起毛刷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边缘。
灰尘扬起，带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她忍住咳嗽的冲动，开始清扫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每一寸金砖地面，都被她用毛刷细细拂过。
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纸屑残留，她才将剩下的灰烬连同那点看不见的红色蜡封碎屑，全部扫入尘箕。
竹箕很轻，但在顾清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这里面装着的，是她的一条命。
也是温太后的一个谜题。
就在她将最后一撮灰烬倒入尘箕时，殿门再次被推开。
没有通报。
脚步声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温太后来了。
顾清心头一紧，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反应过来，迅速跪伏在地，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“臣妾恭迎太后娘娘圣安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。
这是她精心伪装的面具。
温太后坐在凤椅上，手中把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。
玉质温润，光泽内敛，与她此刻阴沉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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