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屋内扫了一圈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只紫檀木炭盆上。
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大半，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潮湿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顾清跪在炭盆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故意让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见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她迈步走进来，靴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的心跳上。
“太后娘娘有旨。”
她停在顾清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炭盆。
“娘娘说，既然贵人刚才失手打翻了水，想必是心乱了。”
“心乱则眼昏，眼昏则看不清字。”
“所以，娘娘要贵人当着老奴的面，将那张‘没看清’的信纸，重新念出来。”
顾清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袖子里的那张湿透的信纸，贴在她的腕骨上，冰凉刺骨。
那行用血写成的字，此刻正对着她的掌心。
如果念出来，就是承认自己窥探了先帝秘辛，更是承认自己知晓这名单背后的杀机。
如果不念，或者念错了，就是欺君。
在这未央宫里，欺君的代价，比死更难看。
“姑姑……”
顾清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轻软得像是一碰就碎的雾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真的没看清。”
“刚才烟雾太大，水又洒了，纸都糊在一起了。”
“奴才怕念错了，惹娘娘生气，所以才不敢动。”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把金剪子，指尖轻轻一弹。
金剪子划破空气，落在顾清面前的地上。
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不管看清没看清，只要是从这炭盆里拿出来的东西，就得由贵人亲自诵读。”
“若是读不出，便是心里有鬼；若是读错了，便是存心欺瞒。”
“这两种罪，都是灭族的大罪。”
她弯下腰，捡起金剪子，递到顾清面前。
“请贵人，动手吧。”
顾清看着那把金剪子。
刃口闪着寒光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请求，是最后通牒。
十分钟内，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烧毁？
保留？
还是……毁灭证据，同时保全性命？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，像是在催促。
顾清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手伸进袖子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湿漉漉的信纸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，那行血字就在指尖下方。
温太后在等。
她在等顾清的恐惧，等顾清的慌乱，等顾清露出马脚。
只要顾清有一丝犹豫，或者试图掩盖什么，掌事姑姑就会立刻出手。
顾清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去捡地上的金剪子。
而是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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