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,暖阁内的光线被厚重的帘幕滤去大半,只剩炭盆里那点猩红在明灭间喘息。
苏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周氏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。
周氏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,却被李公公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盆掺了潮气的碎末炭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那是谢家旁支为了掩盖私通外臣的证据,特意从旧库房翻出的陈年残次品。
潮湿,易燃,且带着一种特殊的、只有内务府高层才知晓的硫磺混合气味。
谢贵妃坐在高位上,手中的玉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。
她的眼神慵懒,像是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。
“苏才人。”
谢贵妃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炭,是你让人递进来的?”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知道,这一瞬的沉默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若是急着否认,便是欺君;若是承认,便是坐实了“私用劣物”的罪名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“臣妾确实命人取了炭来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处沾染的一抹黑灰。
“这炭,并非出自内务府的新库。”
“而是周姑姑,亲自从旧仓中挑出来的。”
此言一出,周氏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谢贵妃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
玉如意悬在半空,那双锐利的鹰眼微微眯起,审视着苏婉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苏婉是否知道这炭背后的秘密。
更在试探,苏婉是否有胆量,将这把刀指向她不愿触碰的禁忌。
“哦?”
谢贵妃轻笑一声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“周姑姑,你来说说,这炭从何而来?”
周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娘娘!老奴……老奴冤枉啊!”
“这炭是……是老奴一时糊涂,想着新炭太贵,便拿了旧的充数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试图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。
可她的声音里,藏着太多破绽。
那是恐惧,也是算计。
她在赌,赌谢贵妃会为了维护规矩,牺牲她这个掌事姑姑。
苏婉看着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
周氏以为自己在背锅,却不知道,她才是那个最不该出现的变量。
因为那炭里的硫磺味,不是普通旧炭该有的味道。
那是谢家旁支,为了传递消息给宫外势力,特意调制的火药引子。
若此事查下去,烧的不是炭,是谢贵妃多年经营的政治盟友。
苏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她没有看周氏,而是直视着谢贵妃。
“娘娘,周姑姑所言极是。”
“只是,臣妾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炭虽旧,但分量不对。”
她走到炭盆前,并未伸手去碰那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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