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某种濒死前的喘息。
谢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柄羊脂玉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苏婉身上,而是透过升腾起的灰白烟雾,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的每一寸角落。
李公公站在下首,垂手而立,眼神却像两条滑腻的蛇,在周氏和苏婉之间来回游走。他手里捏着一本册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,那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炭账明细。
“苏才人。”谢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你刚才说,这炭里有异物,有人想毁你的清誉。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本宫给你这个机会,你自己说,该当如何?”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她低声说道,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臣妾不敢妄言。但这盆‘掺了潮气的碎末炭’,乃是周姑姑亲手送入臣妾宫中,又由周姑姑亲自点燃。若其中真有蹊跷,周姑姑便是第一责任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周氏的脸色骤然一变。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,随即迅速恢复如常,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。她快步上前,福身行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:“娘娘,老奴冤枉!这炭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,老奴只是按例呈送。至于这炭为何受潮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阴狠地瞥向苏婉,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许是近日雨水多,库房湿气重,这才致使炭质不佳。老奴也是无心之失,怎敢谋害主子?”
“无心之失?”谢贵妃轻笑一声,手中的玉如意停住了,“若是无心,为何偏偏在你送去的这一批里,发现了别的东西?苏才人,你袖中藏着的,究竟是什么?”
苏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谢贵妃在逼她亮牌。
那张纸条,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,隔着衣袖,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如果现在拿出来,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,但若能辨认出半个字,就能直接指向幕后黑手。可问题是,她不知道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。
更重要的是,谢贵妃并不在意真相。她在意的是平衡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缓缓伸出手。她没有去解袖口的暗袋,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针——那是她入宫前,母亲留给她的防身之物,也是她唯一能证明“清白”的工具。
“娘娘,”苏婉将银针插入炭盆中,轻轻搅动,“臣妾不敢隐瞒。臣妾发现这炭底有硬物,便想将其取出查验。然而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秒,观察着周氏的反应。
周氏的瞳孔猛地收缩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,似乎想要伸手去阻止。
就在这一瞬,苏婉手腕一翻,银针挑出了一块焦黑的炭块。那块炭块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,但在中心位置,隐约可见一抹异样的颜色。
“这炭,受潮严重。”苏婉淡淡地说道,“普通炭火燃烧,应是无烟无色。但这炭,不仅冒黑烟,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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