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盆中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脆响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紧接着，一股刺鼻的湿霉味弥漫开来，瞬间盖过了暖阁内原本清冷的龙涎香。
那盆掺了潮气的碎末炭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了它的狰狞。
苏婉跪坐在蒲团上，指尖微微收紧，掌心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稳。她垂着眼眸，看着那黑灰色的烟雾从炭层深处翻滚而出，如同一条蜿蜒的蛇，悄无声息地爬向谢贵妃的高位。
“苏才人，”谢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迟缓，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紫檀扶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这烟，有些呛人。”
苏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因为烟呛人，而是因为烟挡住了视线。
谢贵妃要的不是解释，而是掌控。在这宫墙之内，任何试图遮蔽视线的行为，都是对皇权与后宫秩序的挑战。
“娘娘恕罪。”苏婉低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恰到好处的恭顺，“此炭受潮严重，燃烧不畅，乃是库房保管失当之过。臣妾不敢妄动，以免惊扰娘娘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如水：“只是这银扣……”
她的话未说完，目光却落在了炭盆底部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上。
那是周氏送来的致命一击。
一枚不属于宫廷制式的银扣，混在劣质炭中，意在诬陷苏婉私通外男，或是私自藏匿禁物。一旦坐实，便是死罪。
谢贵妃眯起眼睛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婉，仿佛在等待这只猎物如何挣扎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手中捧着茶盏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清楚地记得，这盆炭的重量比标准轻了三两。少了的那三两，正是被替换成了石头和碎石屑。
而现在，又多了一枚银扣。
这是一个局。一个精心设计的、让苏婉有口难辩的死局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灰烬味，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。但她知道，此刻不能退。
午膳后的请安时间即将结束，若此时定罪，再无翻盘机会。
她必须利用这烟雾。
利用这混乱的、肮脏的、充满陷阱的烟雾。
苏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她走到炭盆前，并没有直接去捡那枚银扣，而是伸出手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燃烧的炭块。
“娘娘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这炭虽劣，却是御赐之物。若是直接丢弃，恐显得内务府办事不力，更显得娘娘治下不严。”
谢贵妃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臣妾以为，不如将计就计。”苏婉的声音平稳而冷静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，“既然炭中有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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