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，雨势未减。
储秀宫偏殿内室，闷热如蒸笼。
铜盆里的炭，色泽红润，纹理清晰。
这是邓氏派人送来的“平安炭”。
顾婉清坐在榻边，手腕上的烫伤红肿发亮。
她盯着那盆炭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冷，是怕热。
更怕这热度里藏着的杀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。
李嬷嬷来了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旧蒲扇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顾婉清的脸。
“姑姑吩咐，”李嬷嬷声音干涩，“今晚宫宴，炭火必须旺。若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出了岔子，就是谋逆。
顾婉清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李公公放心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奴婢一定尽力。”
李嬷嬷松了口气，却又觉得不对劲。
这太顺了。
顺得让人心慌。
他往前挪了一步，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顾姑娘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些话，老奴只能私下说。”
顾婉清没动。
她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借口，等一个台阶，或者……等一个替罪羊。
“前位娘娘的事，”李嬷嬷咽了口唾沫，“是个谜。”
顾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是啊，是个谜。”她喃喃道，“连奴婢都解不开。”
李嬷嬷脸色一变。
他以为顾婉清不知道，或者不敢说。
但他错了。
顾婉清知道得太多了。
多到足以让他在太后面前万劫不复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。
半块。
染血的。
帕角绣着一朵残败的梅花。
那是前位宠妃最喜欢的花样。
李嬷嬷瞳孔骤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他声音发抖。
顾婉清将帕子轻轻放在炭盆边缘。
热气蒸腾，血腥味混合着炭灰的味道，弥漫开来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语气温柔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您说，这块帕子，为何会出现在您的私库里？”
李嬷嬷浑身僵硬。
他私下收受前位嫔妃赏赐的秘密，早已不是秘密。
只是没人敢戳破。
直到今天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后退一步，撞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砰的一声。
在寂静的殿内，如同惊雷。
顾婉清站起身，脚步虚浮，却稳如泰山。
她走到李嬷嬷面前，仰起头。
“那块帕子上，除了血迹，还有一缕头发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李嬷嬷惨白的脸。
“带着苦杏仁味的黑色发丝。”
李嬷嬷猛地捂住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。
那是毒死的味道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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