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御花园正殿前的广场被暴雨洗得发亮。
雨水顺着汉白玉的台阶蜿蜒而下，像一条条冰冷的蛇，缠住所有人的脚踝。
顾婉清跪在湿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只有胃里翻涌的剧痛提醒她还活着。
那块染血的帕子还在食道里，粗糙的边缘摩擦着血肉，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她面色惨白如纸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混着雨水滑落。
看起来，像是中毒太深，行将就木。
邓氏站在檐下的廊柱旁，深紫色的比甲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钉在顾婉清身上，又扫向旁边那只盛满炭火的铜盆。
炭火还没点。
按照规矩，宫宴未开，炭火必须先温。
若炭不热，便是储秀宫办事不力；若炭有毒，便是谋逆大罪。
邓氏要的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出错。
她要借太后之手，除掉顾婉清这个知道太多的棋子，顺便将那包致命的毒灰坐实成前位嫔妃留下的诅咒。
“顾婉清。”邓氏的声音尖刻，穿透雨幕，“太后口谕，今晚的炭火必须旺，必须净。你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便不必再活在这宫里了。”
顾婉清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她没有辩解，只是微微颤抖着手，从袖中取出那包一直贴身藏着的炭。
那是她今日一早从偏殿取出的炭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，贯穿始终的那包炭。
第一章它作为毒物被递送，第二章它在顾婉清袖中转移，第三章它在铜盆边缘试探，第四章它在火焰中伪装，第五章它的真相被部分揭露，第六章它在余烬中完成反转。
而此刻，它就在顾婉清手中。
表面看，还是那包黑沉沉的炭。
但只有顾婉清知道，里面的成分已经变了。
她用指甲悄悄划开了炭包的夹层，将里面掺有砒霜和苦杏仁味的毒灰倒入了袖口的暗袋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她从自己枕下摸出的、经过清水反复淘洗过的普通平安炭。
动作极快，极隐蔽。
在邓氏看来，这只是一个小宫女在恐惧中的慌乱整理。
“姑姑放心。”顾婉清轻声说道，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，“奴婢……定当小心。”
她将平安炭倒入铜盆。
黑色的炭块落入盆底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没有异香，没有异味。
只有潮湿空气中的一股霉味。
邓氏眯起眼睛，盯着铜盆看了许久。
突然，她冷笑一声：“慢着。”
她迈步走下台阶，靴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泥点。
她走到铜盆前，伸手探了探炭火的温度——虽然还没点火，但她是在试探炭的状态。
指尖触碰到炭块的瞬间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太凉了。
普通的炭，即便在屋内存放多时，也不该凉成这样。
除非……这里面有问题。
“这炭，怎么这么凉？”邓氏转头看向顾婉清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是想冻死谁？”
顾婉清心中一紧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濒死的模样。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……”她捂着胸口，眼中泛起水光，“许是……受潮了……”
“受潮？”邓氏嗤笑一声，弯腰捡起一块炭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“受潮的炭，不会有苦杏仁味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李嬷嬷原本在一旁赔笑，此刻脸色骤变，猛地后退一步。
苦杏仁味？
那是氰化物燃烧后的味道。
如果炭里有这个味道，那就不是简单的失职，而是谋杀。
顾婉清知道，机会来了。
她不能再忍了。
必须让邓氏露出破绽，必须让所有人相信，这炭是有毒的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受害者。
“姑姑说得对……”顾婉清艰难地开口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“确实……有苦杏仁味……”
说完，她猛地喷出一口血痰。
那口痰落在青石板上，呈黑色，其中夹杂着细小的颗粒。
正是她之前吞下的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