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，御花园的凉亭里却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铜盆里的炭火已经烧到了临界点。
顾婉清跪在亭子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枯竹。
她面前是盛满炭火的鎏金铜盆，身后是正位娘娘那把铺着锦缎的凤椅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湿木混合的刺鼻气味，那是毒灰特有的味道。
邓氏站在凉亭边缘的阴影里，深紫色的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阴沉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佛珠，指尖一节一节地拨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顾婉清的神经上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邓氏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，“姑姑请点火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顾婉清听的，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。
今晚的宫宴，太后寿辰，百官家眷齐聚。
若炭火不旺，便是大不敬；若炭火有异，便是谋逆。
顾婉清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铜盆边缘那一层薄薄的灰烬上。
她的手伸向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，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也是引火物。
在这潮湿闷热的午后，普通的火折子很难点燃受潮的炭底。
唯有玉石摩擦产生的静电，配合特制的磷粉，才能瞬间引燃那层看似平静的死灰。
但邓氏要的不是火，是祸。
只要这火一起，毒烟弥漫，顾婉清就是那个失职的罪人。
而前位嫔妃赐死的真相，也将永远埋在这堆灰烬里。
顾婉清的手指触碰到玉佩冰凉的表面。
那一瞬间，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惨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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