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,雨势未减。
储秀宫偏殿内室,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冤魂在叩门。
顾婉清跪坐在炭盆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两包炭。
一包是邓氏刚送来的“平安炭”,色泽灰白,带着淡淡的松木香;另一包,则被她用袖中暗袋藏着的、那包从库房偷换出来的“毒灰”所替代——不,不对。
顾婉清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这一章要写的,不是换炭。
而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让这盆炭烧起来,且不出差错。
因为掌事姑姑邓氏已经下令,若炭不点,便是她失职,罪同谋逆。
而此刻,真正的危机并非炭本身。
而是窗外漏进来的风。
暴雨如注,窗户缝隙里灌进几缕湿冷的穿堂风。
火苗忽明忽暗,像是在风中挣扎的鬼火。
邓氏站在炭盆旁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佛珠,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炭盆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比甲,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顾婉清,”邓氏的声音尖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太后娘娘今晚要用膳,这炭若是点不着,或者烧出了异味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但意思很明确。
点不着,是失职。
烧出异味,是谋逆。
无论哪种,都是死罪。
顾婉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出现中毒的红斑,那是之前处理那包毒灰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却也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能抖。
绝对不能抖。
顾婉清拿起火折子,指尖用力掐进掌心,用剧痛压制住身体的不适。
她点燃火折子,凑近炭盆。
火苗窜起,舔舐着干燥的炭芯。
然而,就在火苗即将稳定的一瞬间,一阵穿堂风猛地吹了进来。
火苗骤然熄灭。
冒出一股青烟。
邓氏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,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顾婉清心头一紧,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她放下火折子,轻声说道:“姑姑息怒。许是这炭受潮了。”
“受潮?”邓氏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这炭是内务府新贡的,怎会受潮?我看是你手脚不干净,动了什么手脚吧?”
顾婉清抬起头,看着邓氏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奴婢不敢。只是这风太大,吹灭了火。奴婢再试一次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,隐含着她对邓氏无端指责的不屑。
邓氏冷哼一声,退后两步,重新坐回椅子上,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给你半盏茶的功夫。”邓氏说道,“若是再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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