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偏殿外，雪落无声。
沈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她垂着眼，视线死死锁住手中那半截断簪。簪身泛着暗红的锈迹，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被岁月侵蚀的铁锈。这是她在炭灰中扒出来的第一件东西，如今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刃。
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，生疼。
“娘娘，您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，对吗？”
这句话问出口时，沈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她没有抬头看帷幔后的赵贵人，而是将断簪轻轻放入袖中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，那一瞬间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帷幔后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在这死寂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过了许久，赵贵人的声音才传来，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沈才人，你太急了。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急？
她明明步步为营，从炭灰中发现异常，到逼问李嬷嬷，再到让王德全交出账本残页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边缘，却又看似合情合理。为何赵贵人会觉得她急？
难道……这一切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李嬷嬷跌跌撞撞地从侧门冲了出来。她浑身湿透，发髻凌乱，跪在雪地中，额头重重磕在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奴婢知罪！奴婢知罪啊！”
李嬷嬷的哭声凄厉，穿透了风雪，直刺众人的耳膜。
沈婉微微皱眉。
李嬷嬷不是应该已经被制服了吗？怎么此刻反而像是个受害者？
“李嬷嬷，”赵贵人淡淡开口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沈才人正在审问，你如此喧哗，成何体统？”
李嬷嬷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神中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。
“娘娘饶命！是奴婢糊涂！是奴婢奉了‘更高位者’的命令，故意在遗物中留下了那张假账本，误导沈才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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