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庭院里，雪下得正紧。
风卷着碎玉般的冰碴，打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沈婉跪在庭院中央，膝盖下的积雪早已渗进裙摆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面前是一盆刚送来的冬炭。
那是李嬷嬷亲自挑的“好炭”，黑沉沉的，看着规整，实则掺了过多的煤渣和杂质。点燃后，烟熏火燎，呛得人睁不开眼，更会诱发心疾——这是前位妃嫔临终前的症状。
沈婉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截断簪。
簪身冰凉，带着干涸的血迹，粗糙的边缘刮过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心中那股复仇的火苗烧得更旺。
她知道，赵贵人就在廊下看着。
隔着厚厚的帷幔，那双冷漠的眼睛一定正透过缝隙，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若她此刻露出半分怯意，或是试图掩盖炭火的不妥，便是认了罪，成了下一个被灭口的替死鬼。
“沈才人，”赵贵人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，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这炭火太闷了些。你身子弱，若是受了风寒，本宫可担待不起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，轻声问道：“娘娘说的是。只是臣妾听闻，这炭若是火候不对，容易生出毒气。不知这炭，可是内务府新贡的？”
李嬷嬷站在赵贵人身侧，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，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她是当年处理遗物的主事之一，如今更是赵贵人的左膀右臂。
“才人这话说的，”李嬷嬷尖着嗓子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这炭是皇上赏的，怎会有毒？倒是才人，初入宫闱，莫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，平白污蔑了皇上的恩德。”
沈婉没有反驳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探向那盆炭火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尚有余温的炭块时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。那块炭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纹，裂纹深处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。
那是朱砂。
前位妃嫔生前最爱用朱砂点唇，也曾用朱砂书写奏折。若这炭里混入了朱砂，便意味着有人在炭火中动了手脚，意图通过燃烧释放毒素，制造“病逝”的假象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掌事姑姑递来这盆炭时，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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