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炭火熄了。
不是自然燃尽，而是被那股子阴冷的湿气生生压了下去。沈婉跪在正厅中央，膝盖下的青砖渗着寒气，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她没动，只是微微垂着眼，看着那盆早已冷却的黑炭。
赵贵人坐在上方的软榻上，手里依旧捧着那个绣着金线的暖手筒。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几分，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让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春水的眸子，显得深不见底。
“沈才人，”赵贵人的声音慵懒，像是刚睡醒般带着些鼻音，“这炭……倒是有些蹊跷。”
沈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赵贵人指尖那枚并不起眼的铜扣上。那是王德全送来的信物，也是赵贵人掌控宫内杂务的凭证。此刻，那铜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”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“炭是李嬷嬷亲自送来的，说是御赐的新品。臣妾愚钝，只觉这炭灰颜色略深了些，不知娘娘所指何意？”
“颜色深？”赵贵人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暖手筒的边缘，“若是寻常炭，烧完该是白的。可这炭灰里，怎么会有朱砂的红呢？”
沈婉心头一紧。
朱砂。
前位妃嫔临终前，最爱用朱砂绘眉。而当年清理遗物时，那些所谓的“意外”，都少不了朱砂的影子。
“或许……”沈婉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几分，“或许是炭块中混入了杂质？毕竟冬日路滑，运送途中难免磕碰。”
“杂质？”赵贵人眯起眼睛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沈才人，你是在怪李嬷嬷办事不力，还是在怪……有人故意算计？”
这话里的刺，扎得很深。
沈婉没有回答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赵贵人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替罪羊，或者，一个能让她彻底闭嘴的人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王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身熟悉的灰色太监服，低着头，脚步虚浮，仿佛随时会被这冬日的寒风吹倒。他的手里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“奴才给贵人请安，给才人请安。”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。
赵贵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她挥了挥手：“起来吧。沈才人也在，正好，让你看看这‘意外’是怎么发生的。”
王德全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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