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日头，像被冻住的鱼眼，惨白地悬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空。
风刮在脸上，不再是雪粒的拍打，而是刀锋般的切割。沈婉跪在汉白玉阶下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身上的单薄宫装，此刻薄如蝉翼，寒风透过衣料，直往骨髓里钻。
但她不能抖。
哪怕指尖已经冻得发紫，哪怕牙齿在打颤，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冰天雪地里不肯折腰的枯竹。
前几日偏殿的囚禁，并未折断她的骨头，反而将那些藏在炭灰里的秘密，淬炼得更加锋利。
赵贵人站在丹陛之上，一身正红色的吉服，衬得那张温婉的脸庞愈发冷硬。她手里依旧端着那盏温热的茶盏，目光慵懒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嫔妃与太监，最后，定格在沈婉身上。
“沈才人，”赵贵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借着风声，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臣妾只是来祭典，为逝者祈福，为生者求安。”
“祈福？”赵贵人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讥讽，“本宫听说，你在偏殿‘静思’期间，日夜哭泣，口中念念有词，说什么‘冤魂不散’，什么‘炭火杀人’。这大周朝的祭祀大典，乃是国之重典，岂容你这等妖言惑众之辈玷污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几位老嬷嬷投来厌恶的目光，仿佛沈婉是什么不祥之物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中那半截冰冷的乌木簪。
它就在贴身的夹层里，贴着心口，凉意透骨，却又烫得人心惊肉跳。
这是前位娘娘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也是赵贵人亲手折断，试图掩盖真相的铁证。
“赵姐姐说得对。”沈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像是在闲聊家常，“妖言确实惑众。所以，臣妾不敢再提一字一句的空话。臣妾只想请陛下，看一件实物。”
赵贵人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她端起茶盏的手，停顿了一瞬。
“实物？”她眯起眼睛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，“什么东西，能让本宫在此时此刻，打断祭祀？”
“一支断簪。”
沈婉伸出双手，掌心向上，缓缓从袖中取出了那半截乌木簪。
阳光落在簪身上，反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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