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雪，下得比昨日更急。
沈婉拢着袖中的半截断簪，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口。那乌木簪身粗糙的断口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。她必须在今日雪停之前，将这枚簪子送出去。
不是送给旁人，而是送给皇帝身边的近侍王德全。只有他，能在赵贵人的眼皮底下，把这东西递到御前。
“才人，这炭火有些熄了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。她手里捧着一盏温好的参汤，脚步轻得像猫，悄无声息地逼近。
沈婉心头一紧。按照规矩，掌事太监不该出现在内寝，更不该在赵贵人未发话时主动伺候。除非……她在等一个时机，或者，她在监视某个特定的动作。
“劳嬷嬷费心。”沈婉垂眸，声音轻柔得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吹散，“只是这炭虽好，却有些呛人。奴婢记得，前位娘娘生前最畏烟熏，若是炭中杂质过多，恐伤凤体。”
这句话，是试探。
李嬷嬷端着参汤的手微微一顿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转瞬即逝。“才人说笑了。这是内务府新贡的黑炭，纯度极高，哪来的杂质？许是风大，倒灌进了窗缝罢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沈婉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李嬷嬷的肩膀，看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，“可奴婢方才看见，赵贵人房外的脚印，乱了。”
李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放下参汤，铜碟与桌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才人慎言。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警告，“外头风雪大，有些脏东西混进来，也是常有的事。打扫干净便是，何必大惊小怪？”
沈婉心中冷笑。她在掩饰。李嬷嬷刚才去过赵贵人那里，甚至可能就在门口徘徊许久。她在确认什么？确认沈婉是否发现了断簪的秘密，还是确认赵贵人是否已经起了杀心？
不管是为了什么，现在的局面，已经不容许沈婉再等待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袖中的断簪悄悄滑入发髻之中。冰冷的木头贴着头皮，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清醒。既然路被封死，那就只能制造混乱。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沈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脸上浮现出一抹凄然的笑意，“只是奴婢昨夜做了一个梦，梦见前位娘娘了。她浑身湿透，站在雪地里，手里拿着这支断簪，哭着问奴婢，为何不见天日。”
李嬷嬷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沈婉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，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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