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炭火，烧得并不旺。
那是李嬷嬷送来的“好炭”。黑沉沉的块状物堆在银丝掐花的铜盆里，表面浮着一层灰白的粉末，像是雪，又像是某种陈年的痂。沈婉伸手拨弄了一下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，紧接着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——那不是炭块的棱角，而是混在灰烬深处的异物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，将那枚藏在炭缝里的半截断簪重新捏紧。
簪身是乌木的，断面参差不齐，带着暗红色的锈迹。沈婉记得前位妃嫔临终前的眼神，浑浊、惊恐，却死死盯着她的方向。那个眼神像是在说：*救我，或者，杀了我以证清白。*
如今，这半截断簪就在她掌心，冰冷如铁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轻缓而从容，每一步都踩在沈婉的心跳节拍上。赵贵人来了。
沈婉迅速将断簪滑入宽大的袖袋深处，指尖触碰到内衬冰冷的丝绸，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脊背。她抬起头，脸上已挂上了恭顺而谦卑的笑意。
“奴婢给贵人请安。”
赵贵人披着厚重的狐裘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翻烂了的账册。她没看沈婉，目光落在铜盆里那点微弱的火光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。
“起来吧。这大冬天的，冻着手脚可不好伺候人。”
她的声音温软，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。她走到桌边坐下，示意沈婉上前梳头。
沈婉拿起木梳，站在赵贵人身后。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，一老一少，一尊一卑。赵贵人的发髻有些松散，几缕青丝垂在耳侧，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更显雍容。
“才人今日在御前，表现不错。”赵贵人漫不经心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皇上夸你懂事。你知道‘懂事’两个字，在宫里值多少钱吗？”
沈婉手中的动作一顿，随即更加轻柔地为赵贵人梳理发丝。“奴婢愚钝，只知侍奉贵人，不敢有丝毫逾越。”
“逾不逾距，不在嘴上，在心里。”赵贵人忽然转过头，透过铜镜直视沈婉的眼睛，“尤其是心里藏着什么脏东西的时候。”
沈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她垂下眼帘，看着赵贵人后颈处白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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