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暖阁里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可沈婉却觉得冷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比窗外呼啸的北风更刺骨。她垂着眼帘，看着案几上那一炉新送来的冬炭。炭块黑沉，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，若是寻常人看来，这定是上好的银朱炭。
但沈婉知道，这不是银朱炭。
这是掺了石粉和碎砖末的劣质炭。燃烧时不仅烟大，还会产生一种极淡的、类似苦杏仁的气味。前位贵妃便是死于这种慢性中毒，而负责整理遗物、呈报炭火来源的，正是此刻坐在对面的赵贵人。
“才人怎么不说话？”
赵贵人慵懒地靠在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茶盏。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，遮住了大半截手臂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她的笑容温婉如水，眼神却像深潭里的冰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沈婉端起面前的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她知道，赵贵人在等。等她露怯，等她惊慌，或者等她主动交出那个藏着秘密的香囊。
“奴婢只是在想，”沈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春日的柳絮，“这炭火虽旺，却有些呛人。不知是不是永宁宫的通风出了岔子。”
赵贵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沈婉低垂的颈项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永宁宫向来如此。毕竟，这里住过的人，都‘安详’地走了。才人初来乍到，若是觉得不适，本宫可以让人换些好炭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婉抬起头，迎上赵贵人的视线，眼底是一片清澈的平静，“奴婢身体尚好，这点烟味，受得住。倒是贵人，这茶水温凉适中，正合心意。”
赵贵人眯起眼睛，盯着沈婉看了许久。
半晌，她才冷笑一声：“适应能力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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