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冬夜，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生铁。
沈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案头摇曳。窗外的风雪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，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爆裂声。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是一根细针，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，袖口宽大，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截手臂。
在那层柔软的云锦之下，指尖正死死抵着那个硬物。
那是半截断簪。
簪身粗糙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带着暗红色的血垢——或者说是锈迹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冰冷刺骨，却又滚烫得让人心惊。
这是前位贵妃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悬在赵贵人头顶的利剑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。她知道，今晚只是开始。赵贵人送来的这盆炭，看似是恩赐，实则是试探。若是连这点小把戏都接不住，明日面圣，她便没有活路。
必须把这东西藏好。不能留在身上，也不能留在偏殿。
一旦赵贵人起疑，派人搜查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，都会让她万劫不复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妆台前。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，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青黑。她拿起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，那是入宫时母亲亲手缝制的旧物，里面装着几味安神的中草药。
香囊质地厚实，针脚细密。
沈婉咬破指尖，挤出一滴血珠，混入香囊侧面的线结中。这不是为了诅咒，而是为了留下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标记。若有人强行拆开，这血迹便是最好的防伪标识，也能证明她并未私藏违禁之物，只是寻常物件。
她用银针挑开香囊底部的缝线，动作轻柔而迅速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手术。
断簪滑入夹层的那一刻，沈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金属的寒意透过布料，紧贴着她的心口皮肤。那里跳动着一颗心脏，此刻却冷得像冰。
她将香囊重新系好，挂在腰间。隔着层层衣衫，那半截断簪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，沉重，却又充满力量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李嬷嬷那种拖沓谨慎的脚步，而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，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沈婉心中一凛，迅速坐回椅背上，拿起一本《女诫》，装作正在诵读的模样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寒风夹杂着脂粉香气涌了进来。
赵贵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绯色的狐裘披风，手里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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