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内务府档案室的窗棂被风雨拍打得吱呀作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炭盆里余烬发出的微弱红光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桌案上的那卷档案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令人窒息的焦糊气。
傅婉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她的指尖冰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借着那点刺痛,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半个时辰前,乔姑姑递来的那盏安神茶,此刻正像一条冰冷的蛇,在她腹中缓缓游走。
毒性不烈,却足以让四肢逐渐麻木,视线开始模糊。
这是乔姑姑最后的底牌——既然无法彻底毁掉她,那就让她变成一个废人,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“小主,贵人驾到。”
门外传来李德全颤抖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惊恐。
傅婉心头一紧,强撑着站起身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将那抹残留的朱砂印泥在袖口蹭去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。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雨水卷入室内。
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王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比甲,手里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傅婉苍白的脸时,停留了一瞬。
“臣妾参见嬷嬷。”傅婉低头行礼,声音低哑,却清晰可辨。
王嬷嬷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径直走到桌案前,拿起那份用薄纸包裹的灰烬档案。
纸张很薄,透过微弱的烛光,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前位宠妃血书残片经过焚烧后,与朱砂印记混合而成的产物。
按照乔姑姑之前的安排,这应该是一份“完美”的证据——既证明了私通的嫌疑,又因为证据损毁而无法深究,只能定性为意外或旧疾引发的冲动。
“这就是你们查出来的结果?”王嬷嬷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她并没有打开包裹,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纸包表面。
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鲜红欲滴的朱砂印记。
“是。”傅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,没有丝毫躲闪,“奴婢奉旨清查前朝遗留隐患,发现此物时,它已半毁于火中。但朱砂印记尚存,足以证明前位嫔妃曾与此人有私情。”
王嬷嬷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“半毁于火中?”她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好一个半毁于火中。若是真的,为何会有如此完整的朱砂印记?若是假的,又是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?”
傅婉心中冷笑。
乔姑姑果然没有完全信任她。
这份档案虽然看似完美,但其中的逻辑漏洞,只要稍微推敲,就能看出破绽。
而王嬷嬷,就是那个挑刺的人。
“回嬷嬷的话。”傅婉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,“当时火势猛烈,奴婢也是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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