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傅婉跪在炭房偏殿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寒意顺着脊骨向上攀爬,最终汇聚在那双颤抖的手指尖。
面前是一只银质炭盆,里面的红炭正旺,热气蒸腾,模糊了视线。
乔姑姑站在屏风后,手里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“叮当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小主,”乔姑姑的声音穿透雨幕,尖刻而冰冷,“时辰到了。这炭盆里的灰,该清了。”
傅婉低着头,呼吸压得极低。
她知道,清灰不仅是例行公事,更是乔姑姑最后的试探。
若她在清理过程中露出了破绽,或者试图藏匿什么,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。
刚才在档案室,她虽然掩盖了松烟墨的痕迹,但那封前位嫔妃的血书残片,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,隔着层层衣衫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如果现在交出去,她会死;如果藏起来,一旦被发现,罪加一等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伸出手,拿起一旁的火钳。
动作要慢,要稳,要显得顺从且愚钝。
这是她在宫里活下来的唯一法则:示弱,然后寻找缝隙。
火钳夹起一块烧透的木炭,轻轻拨弄着底下的灰烬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,令人作呕。
就在她准备将灰烬扫出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小主!小主!”
李德全跌跌撞地冲了进来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,那是内务府紧急调令的标志。
“贵人……贵人来了!”李德全气喘吁吁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说是太后娘娘要亲自查看今日整理的关于前朝隐患的卷宗!最迟半个时辰就要到!”
傅婉的手指猛地一紧,火钳差点脱手。
时间紧迫。
原本她还有时间思考如何处理这封信,但现在,一切都被打乱了。
乔姑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眉头紧锁,眼神如刀般刮过李德全的脸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乔姑姑厉声问道,“这里也是你能闯的?”
李德全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奴婢该死!但贵人说了,若是延误了时辰,是要掉脑袋的!”
乔姑姑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了一眼炭盆,又看了一眼傅婉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傅婉知道,这是一个机会,也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现在处理信,必然留下痕迹。
如果不处理,信就会在混乱中暴露。
必须做一个决定。
一个能让她在这两难境地中,杀出一条血路,甚至反咬一口的决定。
傅婉缓缓站起身,双腿酸软,但她强撑着站稳。
她看向乔姑姑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姑姑,”傅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,“既然贵人要来,这炭盆里的灰,怕是来不及细清了。”
乔姑姑眯起眼睛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不如,”傅婉指了指炭盆中尚未完全燃尽的一块黑炭,“让它在最后时刻,彻底化为灰烬。这样,无论里面有什么,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