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这座深宫切割成无数孤岛。
傅婉坐在床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织锦。
铜镜里的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,黑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不敢睡。
乔姑姑带走的那团灰烬里,藏着前位嫔妃的血书残片。
那是死罪。
也是筹码。
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不能等。
等下去,就是任人宰割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:乔姑姑是否真的看清了那上面的字?
还是说,那只老狐狸只是在虚张声势,用一块普通的焦纸来试探她的反应?
若是前者,她已入局。
若是后者,她尚有回旋余地。
傅婉起身,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,没有佩戴任何首饰。
她推开房门,踏入夜色。
走廊尽头,李德全正缩在阴影里打盹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惊醒,看见是傅婉,吓得差点跪下。
“小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傅婉的声音冷硬,像冰棱相撞。
她径直走向乔姑姑的主殿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按照宫规,低位嫔妃深夜不得擅闯高位者居所。
但此刻,规矩是死的,命是活的。
傅婉走到偏殿外廊时,雨势稍歇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炭火余香。
乔姑姑的主殿门紧闭,两侧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。
傅婉没有敲门,也没有通报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。
瓶中装的,不是毒药,而是特制的松烟墨汁。
这是她昨日借清理炭房之机,悄悄备下的。
若乔姑姑要查,她就得面对真相。
若乔姑姑不想让外人知道,她就得封口。
傅婉拧开瓶盖,指尖蘸了一点墨汁。
她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转身,走向了旁边一间废弃的储物间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乔姑姑主殿内室的暗窗。
窗户被封死了多年,积满灰尘。
傅婉蹲下身,用指尖轻轻刮去窗框上的积灰。
动作极轻,极缓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又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却如擂鼓。
她知道,自己正在走钢丝。
一旦被发现,便是私闯禁地,杖毙当场。
但若不这么做,她永远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终于,窗缝被扩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透过缝隙,傅婉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烛火摇曳,光影斑驳。
乔姑姑背对着窗户,坐在案前。
她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上面包着那团黑色的灰烬。
李德全跪在一旁,头埋得很低,浑身颤抖。
“姑姑,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乔姑姑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你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傅婉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
只见乔姑姑缓缓展开手帕,将那团灰烬倒在桌面上。
灰烬散开,露出那一角焦黑的纸边。
烛光下,那字迹模糊不清,但隐约可见一个红色的偏旁。
乔姑姑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纸片。
突然,她停住了动作。
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难道她发现了?
不。
乔姑姑只是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了片刻。
然后,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‘傅’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